第六章伪造遗命,袁谭袁尚兄弟俩撕破了脸
他其实知道刘氏什么意思。他想起了沮授当年说的那番话,关于“万人逐兔”的那番话。一只兔子跑出来,一万个人去追,等有一个人抓住了,剩下的人自然就停了,因为名分定了。可如果一开始就不定名分呢?那一万个人就会一直追下去,追到有人死为止。
他袁绍,就是那个没把兔子拴好的人。
他偏爱袁尚。袁尚长得像他,嘴甜,会说话,刘氏天天吹枕边风。可袁谭是长子,能打仗,有军功,在青州经营了好几年。袁熙呢,老实孩子,在幽州待着,不争不抢。按理说,该立袁谭。可他偏不想立袁谭。
他做了什么呢?他把袁谭过继给了自己死去的哥哥袁基,然后打发到青州当刺史。这一手玩得挺聪明:过继出去了,就不是我袁绍的儿子了,没资格继承我的位子了吧?然后他把冀州留给了袁尚,那是河北最富庶的地方,邺城就在那儿,谁占了冀州谁就是河北之主。
至于遗诏,他没写。
他觉得自己还能撑几年,慢慢安排。可老天没给他这个时间。
咽气之前,袁绍看着床前哭成一片的妻妾儿女,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想说什么呢?也许是想说“你们别打”,也许是想说“谭儿尚儿好好的”,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疼。
然后他就死了。
袁绍一死,邺城炸了锅。
按照正常的规矩,长子袁谭应该继位。可审配和逢纪不干。这俩人是袁尚的人,袁绍活着的时候他们就围着袁尚转,跟袁谭手下的辛评、郭图是死对头。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袁谭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拿他们开刀。
于是审配一拍大腿,干了一件在三国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骚操作:伪造遗命。
他把袁绍的棺材往那儿一摆,然后拿出一份所谓的“遗诏”,当众宣读:立袁尚为继承人。
袁谭当时在黎阳。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巡营,听完之后愣了半天,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是那种“行,你们真行”的笑。
他袁谭跟着父亲打了多少年仗?平定河北的时候他在,打公孙瓒的时候他在,官渡之战他也在。他身上的伤疤比袁尚见过的仗都多。结果呢?一份假遗诏,把他打发了。
他当场自立为车骑将军,屯兵黎阳,跟邺城撕破了脸。
消息传到邺城,袁尚有点慌。他其实没想跟大哥翻脸,但审配和逢纪把他架在那儿了,他不坐这个位子都不行。于是他做了一件更绝的事:大哥在黎阳要兵要粮,他一粒米不给,一件甲不给,还派逢纪去“监军”:说白了就是盯着袁谭,别让他乱动。
袁谭要兵,审配不给。袁谭再要,还是不给。袁谭火了,把逢纪叫来,一刀砍了。
人头送到邺城,袁尚看着逢纪那张没了血色的脸,手抖了一下。
从这一刻起,兄弟俩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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