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衡东的延年居养老院因经营原因主动申请关停,浙江开化华埠镇的养老服务中心停止运行并申请注销,台州椒江的聚乐缘老人公寓办完了注销。内蒙古等地也有类似公示。
随着中国快速进入老龄化社会,养老院理应成为最大受益者,但现实情况却是越来越多的养老院入不敷出,不得不关门倒闭,甚至卷款跑路。
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养老机构新注册企业有2600多家,但此后只有600多家,大幅减少超过七成。老龄化时代汹涌而至,养老院为什么办不下去呢?主要还是绝大多数都不赚钱,不赚钱的核心原因就是入住率越来越低。
这些关门的养老院,客人并没有消失。入住率一路走低的这些年,老人数量一直在涨。
从民政部公开数据看,2010年,我国养老机构床位350万张,收养275万人,入住率78%。到了2022年,养老机构床位545万张,收养人员230万人,入住率只有42%。简言之,养老院有将近60%的床位处于空置。十多年间,养老机构的入住率下降了几乎一半。
我国老年人口却不断增加。2023年末,全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近3亿,65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2亿,和10年前相比分别增加了近1亿人。
按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字,如今全国60岁以上人口已超过3.1亿,占总人口两成多,而且还在增长。老人在增加,养老院却在关门。
那么,为什么快速增长的老年人口却支撑不了养老院的发展呢?首先,这和我国老人的养老习惯有关。按照国家卫健委的数据,我国90%左右的老年人居家养老,7%左右的老年人依托社区养老,3%的老年人入住机构养老。
我国老人还是以居家养老为主,由子女进行照顾,除非万不得已,很多老人都不愿意进养老院。
习惯之外,原因还要从价格上找:两千块的不敢送,七千块的住不起,需求落在两者之间,市场上恰好缺这一档。
两千块这一档的养老院,大多开在县城、乡镇或老城区,房子是自建房或旧楼改的,一个护理员要照看好几位老人。一个月两三千元能撑下来,靠的是把房租和人工压到最低。
走廊窄,没有电梯,护理员忙不过来。老人一旦需要喂饭、翻身、处理大小便,这样的配置很难照顾周全。家属不放心,不愿意送;床位空着,收入不够,也就没钱改善条件。
业内普遍的说法是,入住率要到八成左右才能保本,不少中小机构连一半都达不到。消防、食品安全、护理资质等标准又在提高,加装喷淋、补齐持证人员都要投钱,投不起的只能关门。
另一头,条件好的机构环境、护理、医疗配套跟得上,价格也在上涨。
养老院的收费越来越贵,而老人和子女的经济能力下降,也在很大程度上导致入住养老院的人越来越少。养老院的费用主要包括床位费、膳食费和护理费等,此前几年都在明显上涨,但是我国养老金上涨幅度越来越低。
此前,我国养老金每年以10%的增速上涨,后来逐年放缓,2023年上调幅度只有3.8%,养老金上涨的幅度远远无法追上养老院的费用涨幅。
如果仅靠老人的养老金,很难覆盖养老院的开支,更多还要靠子女的收入来维持。但是,很多普通民众维持生活尚感困难,为老人支付养老院开支就开始力不从心。
高价主要贵在护理上。北京不少养老院,失能老人的一级护理费每月就要三千元左右,加上床位和餐费,九千出头很常见。照顾失能老人需要人力全天候在岗,人力成本自然体现在账单上。
以北京为例,按照北京养老协会发布的报告,截至2024年3月,北京市养老机构月平均收取总费用6611元,和本市居民每月人均可支配收入6813元基本持平,超过了本地民众的养老金收入。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一年8万元的养老费用负担起来都会倍感压力。
北京尚且如此,全国其他地方民众负担养老院的能力也就可想而知。此前几年,很多老人被子女从养老院接回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无力支付养老院的费用。
所以高价机构也有空床,它的问题在于付得起的人太少。
普惠面向普通工薪家庭,价格可负担,服务有保障。成本在涨,收费有上限,差价要靠补贴补上,补贴能否稳定持续,社会资本会仔细算账。
机构之外,社区嵌入式养老、家庭养老床位、上门助餐助浴在不少城市推广,长期护理保险也在逐步扩大覆盖,能自理的老人有了别的选择,小机构的客源进一步减少。
如果将来养老院的入住率越来越低,越来越多人选择居家养老,中国未来的养老就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很多60多岁的老人不得不在家里照顾八九十岁的老老人。这也就是日本最早出现的老老照顾。
届时,如果完全靠老人们居家养老,年轻一些的老人将越来越力不从心,可能最终不得不将更老的老人送进养老院。但是,如果养老院的价格依然难以负担,很多普通家庭将陷入巨大的两难之中。
最集中的需求,是一个月三四千元、护理靠谱、离家不远的地方,正好落在“两千不敢送,七千住不起”之间。
补贴怎么到位、普惠机构能开出多少家,还要看执行情况你家附近的养老院,大概什么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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