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11届北京十月文学月的重要活动之一，“花事如约——计文君《花问》《花传》分享会”于10月23日举行。《北京文学》执行主编师力斌、《十月》主编季亚娅、中国作协创研部发展研究处处长聂梦，与作家计文君一同展开对谈，从昆曲艺术的传承与新生，谈到当代生活中的表演、女性经验与权力关系，也分享了文学如何在传统与现实之间打开新的叙事空间。
在古典与当下之间，理解“传”的生成
对谈首先从《花传》展开。这篇发表于《北京文学》2025年第11期的作品，以一代昆曲宗师与研究者跨越二十年的风信之约为线索，将昆曲艺术、古典诗词与网络文化、当代生活并置，呈现传统文化进入现实生活后的复杂形态。
师力斌从作品的叙事结构与语言特色切入，指出《花传》将昆曲、诗歌、网络文化等看似距离遥远的元素融汇在一起，既有对传统艺术的深入体察，也有鲜明的当代性。作品所写的不只是传艺、传人，更包含传道与传心；专业知识与精准语言让古典气韵落在具体生活之中，也使作品呈现出独特的阅读质感。
计文君谈到，自己并不满足于书写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昆曲，更关心传统如何嵌入当代人的生活。“守、破、离”并非机械递进的三个阶段，继承、突破与自立往往同时发生，并在每一步中与现实产生新的关系。所谓传承，也不是将一个固定不变的对象原样交付给下一代。在她看来，“花”既是生命力绽放的形态，也是艺术成就得以外化、被感知的形式。昆曲的魅力不仅在唱腔、身段、服饰等可见的技艺之中，也在表演者与观众共同构成的现场里。
以“问”照见现实，呈现复杂的人
随后，对谈转向《花问》，该作品发表于《十月》2023年第4期，并获得《十月》文学奖中篇小说奖。作品从将女性经验、代际差异与公共议题交织起来，在相对集中的时空里，呈现不同人物面对同一事件时的立场变化与权力博弈。
季亚娅认为，计文君是少有兼具感官和智识两方面能力的作家。她追问公共议题牙尖嘴利，书写古典意象口齿噙香。《花问》的力量正在于将文辞华美的文字，西厢记的古典意向，与真切的现实追问结合起来。作品以女性人物为中心，却并未停留在单一的性别议题上，而是呈现不同代际、不同身份的人如何在具体情境中调整立场，如何在维护秩序、表达质疑与回应他人之间作出选择。人物的复杂性，恰恰来自这些难以被简单归类的动机与关系。
计文君回顾了小说的创作缘起：最初的构想与《西厢记》改编有关，写作逐渐延伸至国风网络游戏及更复杂的现实经验。谈到题目中的“问”，她表示，问首先是一个直接的动作：面对现实中的困惑与不平，追问“为什么会这样”。叙事者未必能够给出答案，但可以把问题呈现出来。那些看似熟悉、反复出现的老问题，往往仍与权力关系和具体处境紧密相连；文学的意义之一，正是让不易言说的经验进入读者的感知与思考。
聂梦对两部作品作了鲜明的对照：在她看来，在古典与现代的接驳处，两部小说展示了令人赞叹的风云之姿。在人物和作者意图的精神进路上，从《花问》的冷峻拆解，到《花传》的温润安顿，可以看做是计文君小说创作“一笔极实、一笔极虚”捕捉时代之象、涵蕴思想能量的新的成像。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张恩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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