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挪威和芬兰推动奥斯陆倡议，主张欧洲参与谈判尽快结束战争。
- 双方缺乏取得决定性胜利的资源，战事成本上升而收益日益微薄。
- 欧洲战争开支攀升并陷债务困境，能源进口支出已超过对乌武器援助。
- 泽连斯基称乌俄美同意11月举行三方峰会，欧洲尚待确定谈判代表。
- 文章呼吁欧洲支持美国外交努力，围绕妥协方案推动达成协议。
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开始恢复理性了吗？
特朗普政府为结束战争推出的新举措，让欧洲感到不安。
欧盟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明确表示：“我们必须向侵略者施压，迫使其停止战争，而不是迫使受害者投降。挤压乌克兰不是正确的做法，因此欧洲将继续站在乌克兰一边。”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则坚称，俄罗斯并未真正寻求和平，并特别提到俄军对乌克兰平民的攻击。
这种道德化的语言，将这场冲突描绘成一场非赢即输、正义对抗邪恶的斗争。在这种叙述下，欧洲人似乎除了团结在乌克兰身后、阻止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之外，别无选择。
但并非所有欧洲领导人都同意这种观点。上周二，泽连斯基、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托勒和芬兰总统亚历山大·斯图布在奥斯陆的联合记者会上，讨论了如何结束冲突的建设性方案。斯图布表示，奥斯陆峰会是“低调推进”取得的“实质性进展”的结果。斯托勒则强调，为了实现“持久和平”，“欧洲必须坐上谈判桌”。看来，对于通过谈判结束冲突，欧洲尚未形成统一立场。
奥斯陆峰会并非偶然。数月来，芬兰和挪威的代表一直在为此铺垫。在华沙安全论坛上，挪威外交大臣埃斯彭·巴尔特·艾德避开了“乌克兰要么胜利、要么投降”的二元对立表述。他强调，既然是欧洲在为这场战争埋单，那么结束战争的外交进程也应由欧洲主导。艾德指出，一份和平协议可以确保乌克兰保持民主、独立，并保有原有领土的80%，同时融入欧盟。在向立场更强硬的欧洲同僚推销这一主张时，艾德传递的是希望而非恐惧。在一次采访中，艾德表示，欧洲必须为战后安全架构提出具体方案：“从长远看，战争结束后，我们需要恢复与俄罗斯的正常关系……某种秩序必须得到重建。”
斯图布在访问挪威国际事务研究所时，提出了与之互补的观点。他重申“基于价值观的现实主义”的主张，认为欧洲国家应当忠于自身价值观，但不能靠死守道德制高点来解决冲突。他敦促在场人士保持“冷静的头脑”，并指出，一味助长“战争心态”，将使人们几乎无法设想和平。
那些声称“战胜”俄罗斯是未来欧洲安全前提的人，与艾德和斯图布的立场不同。两人都不认同前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武器通往和平”的信条，而是强调一个军事现实：交战双方都没有足够的资源取得决定性胜利。
这是对现实的一种可贵的承认。双方的进攻行动一再未能取得突破，交战双方的成本持续攀升，所得却日益微薄。欧洲、乌克兰和俄罗斯都深陷一场任何一方都无法按自己设定的条件打赢的战争。
继续沿目前路线走下去，各方都将面临难题。普京面对的是过热的经济和日益加剧的社会疲惫与焦虑。即便俄罗斯从空中摧毁越来越多的乌克兰基础设施，地面进攻仍可能带来惨重损失。乌克兰的处境更为艰难。兵员短缺导致强制动员不断加码，社会张力随之上升。海上遭封锁、空中遭轰炸的乌克兰，还面临资金和武器的短缺，只能不断呼吁西方盟友填补缺口。
支持乌克兰的欧洲阵营自身也面临严重问题。随着战争开支攀升，许多欧洲国家正陷入主权债务危机。欧盟至今无法说服比利时动用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来资助战争。一个难堪的现实是：自开战以来，欧洲在俄罗斯能源进口上的花费，超过了对乌克兰的武器援助。
与此同时，乌克兰加码对俄纵深打击——这一行动得到欧洲支持，并在2026年春获特朗普政府放行——但并未迫使普京同意停火。一旦失去美国的情报和武器供应，欧洲便缺乏继续单方面推进的军事手段。欧洲并没有一份可行的战争方案，有的只是围绕乌克兰的被动危机应对和临时拼凑的办法，外加对俄罗斯“混合战争”威胁的反复炒作。
周二的奥斯陆会晤为摆脱这一困局提供了一条出路。正如斯图布在记者会上所说：“和平需要耐心。但不幸的是，战争不会等人。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我们的职责，是尽我们所能去结束它。”挪威和芬兰正在传递一个讯息：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谈及最近特朗普与泽连斯基之间的龃龉，斯托勒建议不要纠缠于过去的分歧：“现在重要的是摆在我们前方的路。”
同一天，卡拉斯则在愤怒中回望过去。她指责特朗普政府试图按“普京的条件”“把乌克兰推向投降”。丹麦首相梅特·弗雷泽里克森则把乌克兰描述为欧洲唯一的屏障：“如果我们任由乌克兰沦陷，就等于为俄罗斯向欧洲其他地区推进打开了通道。”
人们可以理解这样的担忧：如果乌克兰被迫中立、武装力量受到限制，俄罗斯将在欧洲面前占据支配地位。没有人愿意让莫斯科通过暴力来决定欧洲安全架构的条款。但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欧洲对“肮脏交易”的拒绝，可能意味着在未来六个月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乌克兰被摧毁。这样的结果，又能如何改善欧洲的安全或威望？
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挪威和芬兰为美国的外交努力提供了欧洲最具建设性的回应。它们为欧洲提供了一种耐心外交的新话语，以取代极限化的言辞。这与两国以往调解俄欧矛盾、与俄罗斯架设桥梁的经验一脉相承。这也承认了一个基本事实：凡未能在战场上决定性解决的持久战争——也就是绝大多数战争——最终都以进攻方与防守方之间的谈判协议收场。而要促成这样的结果，美国的签字不可或缺。
主流分析似乎无法接受这些现实。它要么困在道德化的表态中，要么沉迷于渲染恐惧。关于可以达成哪些妥协，目前仍鲜有认真的讨论。美俄外交在2025年形成的28点方案，不应被等同于乌克兰的投降，也不是把乌克兰变成第二个白俄罗斯的处方。按照该方案，乌克兰将加入欧盟，获得重建援助，并保留一支与芬兰水平相当的武装力量。现在，是时候回到达成协议所必须围绕的核心要点上了。
俄罗斯已对奥斯陆发出的提议作出积极回应。据泽连斯基称，乌克兰、俄罗斯和美国已同意在11月举行三方峰会。眼下的关键问题是，其他欧洲国家政府是否会认真对待奥斯陆倡议，并就由谁代表欧洲参与谈判达成一致。普京的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对亚历山大·斯图布可以代表欧洲参与谈判的想法，表示了谨慎的欢迎。
芬兰和挪威相对温和的表述，是迈向欧洲共识的关键第一步——即认识到以当前形式继续这场战争，只会适得其反。正如艾德上月在联合国所言：“外交可以发挥作用——只要我们允许它。”
但首先，欧洲必须作出抉择：对美国打造外交出口的努力，它是支持，还是从中作梗？
作者：马修·布莱克
本文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Is Europe starting to come to its senses on Ukra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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