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31日14时25分,韩国京畿道杨州郡广积面德岛训练场,韩军第26步兵师第73团3连正在进行实弹射击。21岁的二等兵徐文锡趴在射击位上,手中握着一支装有实弹的步枪。谁也没有想到,靶场很快会变成一场造成三名军官死伤的惨剧现场。
这次训练并非普通课目。第3连此前射击成绩没有达到要求,连长金秀英上尉决定增加训练。当天,连队共有66名官兵参加实弹打靶,官兵们依次领取弹匣和步枪,完成射击后再将枪交还给负责收集武器的排长。
徐文锡轮到射击时,表面上并没有显出异常。他装好弹药,卧倒瞄准,等待金秀英下达开火命令。命令传来后,他突然起身,对周围士兵喊了一声:“趴下!”
紧接着,他调转枪口,向身旁的黄在浩中尉开了两枪,又向赵敏英中尉开了两枪。现场官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实弹训练中的枪声、口令和人员移动混杂在一起,突发的攻击让不少人僵在原地。
徐文锡没有停手。他朝30米外负责指挥射击的金秀英上尉连续开枪,随后又将枪口抬向空中,打完剩余弹药。第3连中士金孝烈发现情况后立即冲上前去,试图夺下步枪。
此时,徐文锡已经打空了手中的弹匣。他把枪扔给金孝烈,却又捡起另一名士兵放下的步枪,朝空中开了几枪,随后将枪口对准自己,当场身亡。整个过程持续时间很短,现场人员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制止行动。
事后检查确认,黄在浩中尉当场死亡,赵敏英中尉受伤后被送往国军首都综合医院救治,最终保住性命。金秀英上尉则在送往国军杨州医院途中因伤势过重死亡。黄在浩曾就读于大邱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系,毕业后进入军队任职,年仅23岁。
金秀英遇害时31岁,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第44期。此前,他曾带领第3连获得第26师优秀连队称号,在上级和部分部下眼中,他是执行训练严格、要求较高的基层军官。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对一部分士兵而言,持续加训是提高战斗力;对承受能力已经接近极限的人来说,却可能变成难以摆脱的压力。
第26步兵师驻扎在首尔外围的京畿道地区,长期承担重要防务任务。该师成立于1953年6月18日,虽然建制较晚,却因训练强度高、管理严格而受到军方重视。军政府时期,严格服从命令被视为部队秩序的基础,基层士兵的个人感受往往很难得到充分表达。
据调查材料,徐文锡两岁时便失去父亲,由母亲独自抚养两个孩子。1991年,他的哥哥徐光硕服兵役期间因难以承受训练压力自杀,这件事对徐文锡造成了长期影响。入伍后,他曾向身边战友表达过离队或逃离军营的想法,但没有得到回应。
有意思的是,徐文锡并非事发前毫无征兆。调查人员了解到,他曾多次说过要把几名军官“全部带走”。周围人把这些话当成牢骚,甚至以为只是随口发泄,没有上报,也没有进一步询问。军营内部对这类言语的轻视,成为悲剧发生前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金秀英的同僚则认为,他并不是只会惩罚士兵的军官。26岁的金泰焕在告别仪式上说:“他很关心后辈,也常常亲自示范训练动作。”这类评价说明,金秀英在部下之间并非单纯的恶人形象,而是一个既重视训练、又可能忽视个体承受能力的基层指挥官。
金秀英留下的家庭同样遭受重创。他遇害前五天,刚与妻子和一岁的儿子拍过合影。葬礼上,年迈的父亲抱着遗像,始终难以平静。另一边,黄在浩的突然死亡,也让一个刚刚走上军旅道路的年轻军官人生骤然中断。
事件发生第二天,韩国国会议员郑大哲、林福镇等人前往现场调查。第26师73团团长朴鲁淑等军方人员接受询问,并对射击过程和现场部署作出说明。由于案件发生在公开训练场,相关经过很快被报纸披露,军队的训练管理、心理疏导和武器管控随之受到审视。
这起案件没有改变实弹训练的必要性,却暴露出一个严峻事实:枪械管理再严密,也无法替代对士兵心理状态的识别;命令能够让人完成动作,却未必能让一个已经崩溃的人重新建立对军营的信任。徐文锡扣动扳机的瞬间,三名军官、一个家庭以及一个连队的命运,便被同时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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