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安徽淮南根据地六合一带,新四军第13团团长饶守坤正在组织部队整训,一份突如其来的情报打破了平静。

电报称,八百镇日军一个小队,带着一二百名伪军,准备前往四合镇一带“扫荡”。人数不算太多,却足以给当地群众和根据地造成威胁。饶守坤没有迟疑,立即召集部队,并向上级报告情况。

这支部队此前长期在敌后活动,对日伪军的行动规律十分熟悉。敌人往往先派小股兵力探路,随后大队跟进。于是,饶守坤派出侦察力量和一个营,沿八百镇至四合镇的道路搜索,既要摸清敌情,也要寻找有利地形。

1943年8月17日拂晓,侦察部队抵达顾家山附近,随后分成几路,分别在和尚庄、徐庄一带设伏。山野还笼罩在晨雾中,敌人的先遣小队已经进入伏击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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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骤然响起。

周本荣、彭家祥率部迅速开火,日军先遣人员猝不及防,很快被击溃,部分人员被歼,另有两名日军被俘。可是枪声也暴露了位置,八百镇方向的日伪军立即出动,向交火地点增援。

为了把敌人引入更有利的区域,周本荣、彭家祥带队撤向顾家山。掩护过程中,周本荣中弹牺牲。侦察人员则抓住机会,将敌军规模和装备报告给团部。

这份新情报,让饶守坤感到事态骤然变化。

原来准备面对的,是二百多人的日伪军;此时赶来的敌人,已经增加到八百多人,并带有火炮和三十多挺机枪。兵力、火力都远超预估,原定的伏击,转眼变成了一场硬仗。

有人主张暂避锋芒。饶守坤却清楚,部队一旦撤离,敌人便可能把炮火和怒火倾泻到附近村庄。更重要的是,顾家山一带山岭交错,正适合分割包围。放弃这里,等于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敌情已经查明,仗还是要打。”

他一面把实情上报,一面率第13团主力赶赴顾家山。

饶守坤没有把部队集中在一个方向,而是依托山地,将兵力分散配置,构成多路牵制。日伪军正在猛攻顾家山,突然发现侧后方出现新四军部队,只得收缩阵形,试图凭借火力打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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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很快盯上了桂子山等制高点。只要夺取这些山头,便能切断顾家山守军与其他部队的联系,并控制通往四合镇的道路。日军调集火炮和机枪,掩护部队强行抢占高地。

饶守坤则命令部队迎着炮火争夺山头。四连率先占据一处重要阵地,这个位置比顾家山、丁家山一带更高,正对敌军退往四合镇的通道。它像一枚钉子,牢牢卡住了日伪军的行动路线。

敌人随即集中火力反扑。炮弹落在阵地周围,泥土、碎石和弹片一同飞起。四连伤亡不断增加,阵地上能够继续作战的人员越来越少,但退路一旦让开,整个包围态势就会出现裂口。

日军连续发动冲击,均被守军击退。到后来,阵地上只剩排长带着二十多名战士,仍然坚守不退。弹药不足,他们便用刺刀、手榴弹与敌人近距离拼杀。关于这场战斗的许多细节,正是从幸存者回忆和战后材料中流传下来,足见战况之惨烈。

日军久攻不下,竟使用毒气弹。顾家山方向同样陷入苦战,二营连续作战,弹药消耗严重。营长吴万银、指导员李正清带领剩余人员坚守阵地,战士们用湿布掩住口鼻,在烟雾和炮火中抵抗。

毒气造成多人中毒,阵地上的战斗力受到影响。可日伪军始终没有撕开缺口。第13团各部彼此呼应,哪里出现危险,哪里便有人顶上去,硬是把敌人的攻势拖到了夜幕降临。

敌军判断新四军伤亡较大,准备集中兵力发起总攻。就在这时,旅部派来的特务营赶到战场,从侧面投入战斗。长时间进攻已经使日伪军疲惫不堪,突如其来的增援又打乱了部署。

饶守坤与特务营会合后,立即加强攻势。日伪军见包围难以突破,只得带着伤员撤退。持续约十二小时的桂子山战斗由此结束。据战后统计,新四军有一百二十名指战员牺牲,日伪军伤亡二百八十多人。

这场战斗的关键,并不只是兵力悬殊下的坚守,更在于情报出现偏差后,指挥员没有机械照搬原定方案,而是迅速根据地形、敌情和群众安危重新部署。原本针对二百多人的伏击,最终变成了对八百多名日伪军的阻击与包围,桂子山也因此成为淮南抗战史上一处被反复提及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