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帕金冲锋枪(ППШ)
从外观上看,它与前代产品——**捷格加廖夫冲锋枪(ППД)**十分相似。
上方是ППД(PPD),下方是ППШ(PPSh)。
而这两款苏联冲锋枪的外形,又都让人联想到芬兰的“索米”冲锋枪(Suomi)。
“索米”冲锋枪
不过,我并不打算深入追溯整个发展历程,因此我们还是把重点放在较为接近的对象上,也就是捷格加廖夫冲锋枪(PPD)与什帕金冲锋枪(PPSh)之间的比较。
正如大家所知,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捷格加廖夫早在20世纪30年代初,就已经设计出了与上图十分相似的武器。因此,这款最具代表性的型号被称为1934/38式PPD冲锋枪。
在一段时间里,人们似乎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然而,随着实际使用,越来越多的问题逐渐暴露出来。与此同时,随着一场不可避免的大规模战争日益临近,苏联方面也逐渐意识到:PPD的生产成本实在太高,难以大批量装备部队。
PPD价格昂贵,每支造价高达1350卢布。相比之下,一支莫辛步枪只需90卢布。造成这一差距的重要原因,是PPD的制造需要大量铣削加工工序。
因此,到了1940年,随着战争气氛日益浓厚,苏联武器人民委员部决定组织新型冲锋枪竞标,要求研制一种成本更低、更加适合大规模生产的武器。PPD被作为反面例子,设计人员需要设法拿出性能更好、生产效率更高的方案。
最终进入竞标决赛的设计师包括格奥尔基·谢苗诺维奇·什帕金和鲍里斯·加夫里伊洛维奇·什皮塔利尼。
两人提交的设计都具有相当高的水准,其中什皮塔利尼的方案在若干性能指标上甚至更胜一筹。然而,最终胜出的是什帕金。
他满足了武器人民委员部提出的全部要求,尤其是在生产效率方面取得了显著优势:制造一支PPSh冲锋枪仅需5.6个机床工时,而什皮塔利尼的设计需要25.3个机床工时,捷格加廖夫的PPD则需要13.7个机床工时。
很快,到了1940年12月底,显然是考虑到当时日益紧迫的军事形势,PPSh冲锋枪正式列装苏联红军。
接下来,我们继续比较什帕金冲锋枪(PPSh)与捷格加廖夫冲锋枪(PPD)。
两者使用相同的弹药,即7.62×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早期型号均配备71发弹鼓,射速也大致相同,约为每分钟1000发。
这是相当高的射速,优点是能够形成密集火力,缺点则是弹药消耗量巨大。
值得一提的是,PPSh的弹鼓在部队中引发了不少批评。
首先,弹鼓容易造成供弹故障。在战斗中,这类故障可能危及士兵的生命。其次,弹鼓本身比较沉重。
但在我看来,最令人难以理解的问题是:PPSh的弹鼓竟然不能互换使用!
假设你领到一支PPSh,以及随枪配发的两个弹鼓。这两个弹鼓都经过工厂专门调整,以适配这支特定的枪。此后,你只能轮流使用它们。如果两个弹鼓都打空了,即使拿到另一支同型号PPSh配备的弹鼓,也可能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因此,早在1941年,苏联军工企业就开始生产一种新型供弹具——35发弧形弹匣,以弥补原有71发弹鼓的不足。
遗憾的是,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苏联前线部队装备的冲锋枪中,配备弹鼓的PPSh仍占相当大的比例。军工企业一直在努力改进弹鼓设计,希望解决其通用性问题。
接下来比较两款武器的重量。
PPSh不含弹匣时重3.5千克,PPD则为3.63千克。装满弹药的71发弹鼓重约1.8千克,而35发弧形弹匣重约650克。
不过,PPSh的长度比前代产品略长:全长843毫米,而PPD为788毫米。PPSh的枪管长269毫米,PPD则为244毫米。枪管长度会影响弹道表现,但枪管更长并不必然意味着射击精度更高。
说到射击精度,什帕金在设计中采用了一项结构简单、效果显著的改进,有助于减轻连发射击时枪口上跳,提高子弹命中目标的概率。
这就是所谓的枪口制退器兼补偿器。它利用枪管护筒前端伸出枪口的部分,通过特殊结构引导火药燃气。
射击时,火药燃气撞击倾斜的挡板(隔板),由此产生与枪口上跳方向相反的作用力,从而减轻枪口抬升,使射手在连发射击时能够更快地将枪重新控制在瞄准线上。
至于瞄准射程,PPSh与PPD之间没有太大区别,两者的标尺射程均约为500米。不过,实际有效射程要短得多,大约为200至250米。
什帕金和捷格加廖夫设计的冲锋枪,都采用了以自由枪机式后坐原理为基础的自动方式,这是当时大多数冲锋枪的典型设计。两者也都采用开膛待击方式:射击前,枪机处于最后方位置;扣动扳机后,枪机向前运动,将子弹推入弹膛,并在推弹入膛过程结束时击发底火。
PPSh最重要的区别在于制造工艺。除枪管、枪机等少数部件外,其大部分金属零件都采用冲压、弧焊和点焊工艺制造;而PPD则更多依赖铣削加工。
正是这种生产工艺上的改变,使什帕金冲锋枪(PPSh)能够在具备相应生产条件的各类工厂中大规模生产,不再完全依赖拥有复杂机械加工设备的专业军工企业。
尽管PPSh的弹匣和弹鼓曾受到不少批评,但这款武器本身在艰苦的前线环境中表现出了相当高的可靠性。它能够适应多尘环境,耐受极端高温和低温,即使在润滑不足、长期使用导致积炭的情况下,通常也能继续工作。
顺便说明一下,苏联士兵和民间经常将PPSh称为“自动枪”(俄语:автомат)。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准确的技术术语,但这一称呼早已深入人心。即使在军队中,也会使用“自动枪兵连”这样的说法,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冲锋枪兵连”。
PPSh的这些优点很快也被苏联的敌人注意到了。遗憾的是,战争初期,德军缴获了大量苏军武器装备。起初,他们直接将缴获的PPSh用于对苏作战;后来,随着德军自身武器供应日益紧张,一些部队甚至开始改装苏制PPSh,使其能够发射德军使用的9×19毫米鲁格手枪弹。
这种改装主要涉及更换枪管,并换装德国制式的MP 40冲锋枪弹匣,以适应不同口径的弹药。
顺便一提,据一些专家介绍,如果从所使用弹药的角度比较PPSh与MP 40,那么苏制7.62×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具有明显优势。在枪管长度相同的情况下,这种弹药能够使子弹获得更高的枪口初速:约为550米/秒,而德国MP 40使用的9×19毫米鲁格手枪弹,枪口初速约为375—400米/秒。
更高的初速意味着,PPSh能够在200—250米距离上较为可靠地实施单发射击,也可以在更远的距离上开火,射程可达300米甚至更远。
PPSh的缺点之一是重量较大。想象一下,携带一支全长不短、重量达到5.3千克的武器奔跑,会是什么感觉!较大的体积和重量,也给士兵在狭窄的战壕以及战斗车辆内部使用这种武器带来了不便。
然而,PPSh还有一个更加令人头疼的问题:受到猛烈撞击时,如果枪机原本没有被固定在待击位置,却因撞击而向后移动,并越过弹匣供弹口所在的位置,武器就可能意外走火。
我记不清是在哪部作品中,一位老兵曾讲述自己如何度过1945年5月9日——德国宣布投降的那一天。
他回忆说:“我们被一阵响亮的喊声和砸门声惊醒,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冲锋枪连射声。我们冲出去一看,发现一名军官倒在门口,已经死亡,子弹打掉了他半边头颅。我们开始调查事情经过。原来,这名军官刚刚从司令部得知德国签署投降书的消息,兴奋地跑回来,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于是用枪托砸门,结果自己的武器却突然打出了一连串子弹。”
这就是所谓的“喜悦中带着泪水”。
……20世纪90年代,在乌克兰喜剧电视剧《战争中的面具》(《Маски на войне》)的某一集中看到一支截短枪管的PPSh冲锋枪时,起初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恶意恶搞的桥段。
但后来,看到了这样的实物。这才明白,俗话说得好,再荒唐的玩笑也有几分现实依据。
显然,有人真的产生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截短PPSh冲锋枪的枪管,让它变得更加紧凑。不过,我实在无法想象,这种外形如此醒目、立体结构又如此不便的武器,究竟该如何藏在棉袄或军大衣下面。
总体而言,PPSh的设计相当成功,加上苏联在战争期间生产了大量这种武器,因此它在苏联军队中一直服役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在其他一些国家,包括匈牙利、中国、罗马尼亚、朝鲜和越南等,PPSh的服役时间则更长。据说,阿尔巴尼亚军队直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仍在使用PPSh。
20世纪50年代初的波兰士兵。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人们一眼就能认出的什帕金冲锋枪经典形象,实际上属于它的基础型号——1941年式PPSh-1,以及经过改进优化的1942年式。
但鲜为人知的是,同样在1942年,什帕金还提出了另一种设计:PPSh-2冲锋枪。
PPSh-2的设计旨在弥补PPSh-1的不足,因此整体尺寸更小、重量更轻,主要面向侦察兵、空降兵以及装甲车辆乘员。此外,该枪的零部件数量也有所减少。
然而,PPSh-2最终未能走出图纸阶段。在武器竞标中,它败给了苏达耶夫设计的PPS冲锋枪。关于PPS的故事,以后有机会再讲。
最后,再给大家看一件特别的东西。眼前这张照片绝不是PS合成照片,这是一件真实存在的实验武器,不过同样没有投入批量生产。
这是一支采用弯曲枪管的PPSh冲锋枪,1945年由第2厂设计局研制。
该项目的目标,是为士兵提供一种能够实现所谓“拐角射击”的武器,让他们不必暴露身体,就能从窗户、战壕以及装甲输送车的舱口等位置向外射击。
然而,这项设计最终也停留在实验阶段。由于枪管弯曲,子弹的初速会大幅下降,射击散布也显著增大,难以满足实战要求。
格奥尔基·谢苗诺维奇·什帕金(Георгий Семёнович Шпагин,1897年4月17日/29日—1952年2月6日)是苏联轻武器设计师,社会主义劳动英雄,斯大林二等奖获得者。
什帕金出生于弗拉基米尔省科夫罗夫县的克柳什尼科沃村,出身于俄罗斯农民家庭。他只接受过三年学校教育,12岁便进入木工合作社工作。然而,一年后,他的右手受了伤,食指从此终身无法弯曲,不得不离开木工行业,前往雷利斯克的一家商铺当跑腿伙计。后来,他与雇主发生争执,转而进入苏多格达的一家玻璃厂工作。
1916年,什帕金应征入伍。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仍在进行,他被派往前线,编入第14掷弹兵团。服役期间,军方发现他的手部旧伤使他无法正常承担步枪射手的任务,于是将他调往武器维修工场。在那里,他取得了武器修理钳工的专业技能,并接触到苏联及外国的多种武器系统。
1917年,什帕金已经成为一名技术出色的熟练工人,并被调往炮兵维修工场。
苏维埃政权建立后,他最初退伍回乡,但不久便加入红军,在弗拉基米尔驻军第8步兵团担任武器修理工。
1920年起,什帕金进入科夫罗夫兵工厂的试制车间,担任钳工,与弗拉基米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费德罗夫和瓦西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捷格加廖夫成为同事。
据说,他曾提出一项改进建议,令经验丰富的武器制造人员也颇为惊讶:在费德罗夫自动步枪的弹匣制造过程中,可以减少铆钉的使用数量,同时仍然保持原有的可靠性。
1922年,什帕金为费德罗夫设计的双联机枪研制了一种球形枪架。同年,他还参与改进捷格加廖夫设计的12.7毫米大口径机枪。不过,这款机枪后来因暴露出一些缺陷而停产——当然,这并不是什帕金的责任。
1939年,什帕金又为该型机枪设计了弹链供弹机构。这项改进最终获得采用,使该武器以1938年式12.7毫米捷格加廖夫—什帕金大口径机枪的名称正式列装,简称DShK。
没错,这就是谢尔盖·波德罗夫执导的电影《高加索俘虏》(《Кавказский пленник》)中,一位主要角色念念不忘的那挺机枪。他大意是这样说的:“等我们脱身回到这里时,就带着DShK再来,到时候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在伟大卫国战争期间,DShK大口径机枪的产量超过8000挺。由于设计相当成功,这款机枪在战后仍继续生产,并在多个国家得到使用。值得一提的是,阿富汗圣战者武装似乎尤其偏爱这种武器。
除此之外,格奥尔基·谢苗诺维奇·什帕金还改进了费德罗夫—什帕金6.5毫米双联轻机枪在坦克上的球形枪架系统。这项工作早在1924年就已完成,他也因此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发明证书。
不过,真正让这位杰出武器设计师名扬天下的,当然还是什帕金冲锋枪(PPSh)。
PPSh成为苏联生产数量最多的自动武器之一。整个卫国战争期间,其产量约为614.1万支。什帕金也正是凭借这一设计获得斯大林二等奖。
1942年2月,为表彰他在战争期间的忘我工作,以及为提高PPSh冲锋枪产量所作出的贡献,什帕金被授予列宁勋章。
最后,还应提及他的另一项重要设计:什帕金信号手枪(SPSh)。这种信号枪于1943年问世,后来也成为苏联军队中颇具代表性的信号武器。
这款信号手枪同样以结构简单、可靠性高为设计特点,全枪仅由34个零部件组成,其中15个采用高效率的冷冲压工艺制造。
经过一系列改进后,SPSh信号手枪一直生产到1981年,随后由SP-81信号手枪取代。不过,已经生产出来的SPSh仍在此后继续服役和使用。
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20世纪70年代,莫斯科国家狩猎监察部门曾研制用于动物麻醉的注射器式发射装置,专门设计为由SPSh-44信号手枪发射,以便在不直接接触动物的情况下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什帕金在战争结束后不久便患上重病,最终因胃癌去世。
据一些资料记载,他被安葬于莫斯科新圣女公墓,甚至还有人展示了据称是他的墓碑照片。
然而,奇怪的是,在新圣女公墓的官方网站上,却根本查不到任何名为什帕金的逝者。
这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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