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时间都没进山,也不知道南山的红叶红了么。今天就去个没游客的地方看看,怎么样?
这地方确实没有一个游客,一天就我们一辆车,这就是蓝田蓝峪里的鸭峪,看清了——不是长安动物园后面的那个。
312国道一路车还不多,过蓝桥镇不远,车就拐入一小小的路口,路口有块大石头,上面红红的“鸭峪”二字。
蓝峪内有两条峪中之峪,一是窄峪一是鸭峪,窄峪我去过多次,还从辋川穿越过,鸭峪倒是第一次来。查资料上说鸭峪河发源于徐家院,沿鸭峪沟经崖上西沟、梁家院、崖头、崖窝院子、鸭峪村,到李家院向北注入蓝水,峪长约9公里。
但地图上最吸引我的是这里两个地名:南饿老鼠和北饿老鼠,取这样的名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路无人,沟里的景色不错,就是红叶尚稀,还没有到最好的时间。
被路边或急或缓的清流所吸引,走到溪水前掬水弄影,还能看到细小的游鱼倏忽往来,要是夏天在这里汲水烹茶,品山光水色,不是一个佳处吗?
路边有老汉晾晒玉米,驻车过去聊天,说今年收成还凑合,趁天气好赶紧晒晒。
看到河道堡垒的,问这里的水灾很厉害吗?老汉停了手上的活计,领着我到他们家屋前,指着水泥地说:“8·19时候,洪水就冲到这里。”
他说的是蓝田“8·19水灾”,2021年8月19日蓝田县秦岭山区遭遇特大暴雨洪灾,九间房、蓝桥等镇受灾严重。
他老婆子接话:洪水在这下面掏了三四米的深坑。又指前面说:那一片都是,这几年才填上了。
你看看,我们眼中的风景,却是曾经差点儿要命的地方。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看到好看的景儿,就想着停停;看到合适的人,就想拉拉话。
菜园子玉米椽还有这个别致的房子,层层叠叠,都吸引着我们到院子里转转。
男主人说这房子是不同时代盖的,有机会就盖新的,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他倒是没有觉得多好。
屋中这个板柜吸引了我,分格描绘着花花草草,很是讲究。
他种着一些地,经营着菜园子,开门就是青山绿水好惬意。
在一个岔路口看到这座庙,不知怎么,这庙门上写的是“康乐园”三个字。
问问路边的人家,说这里是赵家院,右转上去人家就少,直走上面人家多。
有一种说法鸭峪就是“丫峪”,两条沟形成“丫”字,这个岔路口是不是就是“丫”的交汇口?
转过弯,路边就出现一个场景:一个男子套着牛正在耕地。
这真是历史书里的照片了,是不是传说中的“耦耕法”?
我是平原长大,打小没有见过牛犁地,自以为早就绝迹。
前几年长安侯官寨耍“牛老爷”社火,“老爷”好找耕牛找不到,找到一头黄牛还尥蹶子“罢工”跑去吃草,“牛老爷”只好坐了个“三蹦子”,好不尴尬。
问了问,说这个村也就他家有耕牛了,不过也是今天套上刚刚练习,放以前三四岁的牛早就套上辕了。
看了看,两只牛确实不听话,即使用鞭子抽,也是茫然不知所措。就这几分地,要是套个牛耕种,确实比翻地快得多。
风来云去山色变化,远处的人家在这山间沉寂,要是换一个房子样子,好像岁月从未流逝。
地里收获玉米后,秸秆还堆放在地头,一丛一丛,也堪入画。
路边看到一侧被掏空地基的屋舍,却是已经废弃的鸭峪小学。能有小学,说明这里人家应该挺多的,只是原来朗朗读书声的学校,现在荒草萋萋。
沟里人家不少,但多是老人,青年人都出去打工赚钱,不然在这山里面,怎么挣钱过日子?
于是青山绿水就这么寂寞下来,今天便宜了我们。
路边时时有洪水冲击的痕迹,桥断路毁,但人家的日子还是照样过。
一个大哥路边翻地,准备明年开春再种玉米。
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南饿老鼠北饿老鼠,南北隔着河。问为啥叫这个名字,说是因为山崖上有石头像是饿老鼠,具体的他也说不来。
这里基本就是鸭峪沟的中间,从国道过来是4公里,往里面走还有3公里多的水泥路。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鸭峪小学设在这里,就是方便沟里的娃娃。
悬起来的玉米和这秋色最搭,金黄金黄的。
路边的溪水一会儿着急一会儿舒缓,有时候还跳一跳,就形成了小小的瀑布。
路边老太太说这玉米是别人帮她悬起来的,她没有那个力气了。她两个儿子都在外面:一个西安上班,一个兰州上学。
房子里的物件都是上了年纪的,比老太太还要老。
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路边有石碑“梁家院”,对面还有一个高高台阶上的新庙,山里面盖这么一个庙也是不容易的。旁边还有功德碑,写着募捐人名姓。
这里的海拔已经1300米了,田野平畴,山里面难得的一片好地方。农人都在翻地,为明年开春耕种做准备。
望望岔路,和路边洗菜的妇人聊天,说上去路不长,我们准备下来的时候从这里走上去看看。
车往前行一段,路就窄小了,路边老哥说再走一些就到头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掉头返回,还是到梁家院的岔路走走。
水泥路从一个斜坡上去,路边还挺着一些莲花白,绿色的一点一点很好玩,吸引着我很想啃一口。
坡上是翻地的老汉,坡下是晒庄稼的老婆,这是一幅男主外女主内的山居田园图。
问晾晒的啥,说是麻子,这里多种麻子少种油菜。麻子油很贵的,几十元一斤,他们要么自己吃,要么卖成钱换成菜籽油吃。
山里的麻子长得高,两米多䦆头把粗,我一路上看到以为竹子的,原来都是麻杆。
走到头还有两户人家,一家没人,一家有老两口。老人说这条沟叫做“葛条沟”,旁边的是西沟。
人家旁边就是一片片的坡地,收获后的坡地就像是分娩后的妇人,袒露胸怀,一副慵懒的样子。
山上的红叶虽然没有红透,但黄绿红斑驳,倒也漂亮。
返回再看,我们上来的路,其实也是美景。
有些景色要拉远了看才美,就像是这山里的人家——他们住在山里不觉得美,我们山外面的人来才感觉到美。
人都是在福中不知福呀。
洗菜的妇人已经端上碗了,问我们吃不吃,不吃不吃,不好意思吃,看这里的景色已经很满足了。
流连忘返,归途走的更慢了,就看到路边这个石壁上的刻字“十旗寨张家山”,字迹规整,应该是地名,但蓝田这里并没有这样的村子呀?不解?
这户人家后半边已经没了,面前用柱子支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洪水冲毁了吗?
寂寞山色,寥落村社,这就是秋日的鸭峪,外界几乎都不知道的地方。时间匆匆意犹未尽,这个地方下次还是可以来的,换个季节看看。
信步荒野,访路探幽,乡俗俚语,负暄问道。走向山林乡野,探索身边美景,感受民情风俗。欢迎关注,欢迎转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