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7月,基里巴斯首都塔拉瓦,阿诺特·汤当选总统。这个南太平洋岛国刚完成权力交接,外交方向却很快发生变化。关于他“上任两个月便同中国断交、后来又向中国求援”的说法,流传甚广,但其中夹杂了不少时间和情节错误。
基里巴斯由三十二个环礁和珊瑚岛组成,陆地面积只有八百多平方公里,人口约十二万。岛屿分散,地势低平,首都塔拉瓦最拥挤的地带,宽度甚至不足几百米。对这个国家而言,外交从来不只是礼仪问题,还关系到交通、粮食、淡水和外部援助。
中国与基里巴斯于1980年6月25日建立外交关系。此后,双方在医疗、教育、农业和基础设施等领域展开合作。中国援助人员曾参与学校、道路以及公共设施建设,也有基里巴斯学生获得赴华学习机会。这些合作规模有限,却对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有实际意义。
值得一提的是,1997年,中国在基里巴斯建立了卫星测控站。它主要服务于航天测量与通信任务,也带来了设备维护、技术培训和当地就业。测控站的存在,让基里巴斯在国际航天合作中获得了一定关注,同时也使它进入大国外交视野。
汤的父亲是华人移民,汤本人出生并成长于基里巴斯,后来接受过海外教育。华裔血统并不能自动决定一个政治人物的外交选择。真正影响他判断的,是岛国自身的利益、国内政治竞争,以及当时太平洋地区日益明显的战略角力。
2003年,汤就任总统后,并未等待很久。11月29日,基里巴斯宣布同中国中止外交关系,转而承认台湾当局。与此同时,中国卫星测控站停止运行,相关人员撤离。严格说来,这不是“上任两个月断交”,也不是直接投向美国和澳大利亚,而是一次明确的外交承认调整。
这项决定在基里巴斯国内引起争议。支持者认为,承认台湾可以换取更多援助与政治关注;反对者则担心,基里巴斯会因此失去原有合作项目。小国在大国之间作选择,账面上的承诺很容易看见,长期维护能力却要等时间来检验。
汤政府后来从台湾方面获得了一些援助,太平洋地区的其他国家也提供过项目支持。但这些力量并没有完全替代原有合作。基里巴斯基础设施薄弱,维护成本高,外援一旦减少,学校、医院、道路和供水系统都可能承受压力。问题不在于一句口号,而在于项目能否持续运转。
更棘手的是气候变化。基里巴斯多数岛屿海拔仅两米左右,海水倒灌会污染地下淡水,海岸侵蚀会损坏村落和道路,盐分增加还会影响芋头、椰子等作物。这里所谓的“亡国危机”,并非指政府突然垮台,而是部分岛屿可能逐渐失去居住条件。
汤曾多次在国际会议上呼吁发达国家承担更多责任,并提出“有尊严地迁移”的设想,希望居民能够通过教育和技能培训,逐步获得迁居机会。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确实提供过气候援助、劳务和培训项目,但没有承诺接纳全部基里巴斯人口。把这段外交交涉写成“美澳拒绝后,汤转头向中国求援”,缺乏可靠史料支持。
基里巴斯的外交转向直到2019年才再次改变。2016年当选总统的塔内蒂·马茂,在竞选和执政过程中主张重新评估对外关系。2019年9月20日,基里巴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外交关系,台湾方面随即失去该国承认。马茂政府看重的,正是发展合作、基础设施和气候问题上的现实需要。
至于汤本人,他在2016年大选中败给马茂,结束了长达十三年的总统任期。后来有关他“亡国危机来袭后求援中国”的叙述,更像是把真实的外交反复、气候压力和援助竞争重新拼接在了一起。历史细节不能靠戏剧化填补,基里巴斯这段外交变化,真正清楚的节点是:1980年建交,2003年转向承认台湾,2019年恢复同中国的外交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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