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15岁高中生查出癌症已转移,他爸的一句话,戳痛多少家长的心

上海15岁高中生查出癌症已转移,他爸的一句话,戳痛多少家长的心。“医生,能不能先开点药,让他把这周期末考完?”陈志刚攥着儿子的CT报告站在诊室门口,报告上写着“骨肉瘤,双肺多发转移”。坐诊的刘主任把片子往灯箱上一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儿子腿疼多久了?”

“仨月。”

“仨月你都没带他来看?”

“他住校,周末回来两天。头一回说腿疼,我寻思长个儿呢,给他买了瓶钙片。第二回说疼,我说你体育课别跑了,歇两天就好。第三回疼得走不了路,他妈带他去社区医院,大夫说是生长痛,给开了膏药。”陈志刚拿手蹭了蹭裤缝,“上个月底他上厕所摔了一跤,站不起来了,这才来查。”

刘主任把片子转过来指着:“股骨下端,肿瘤十几公分,已经把骨头撑变形了,所以一摔就折了。肺上这些白点,全是转移灶。”

陈志刚站那儿没动,过了半天说了句:“那还能考不?”

我那天陪媳妇去复查,坐诊室门口等叫号,全程听见了。陈志刚四十三,在闵行跑网约车,穿件洗得发白的滴滴工服,手机支架还卡在腰带上。他儿子陈诺在七宝中学念高二,成绩年级前二十,班主任说“冲复旦交大没问题”。

陈诺住校,两周回一趟家。头一回腿疼是去年十一月,他打电话跟陈志刚说“右膝盖疼”。陈志刚说“你多喝牛奶”。第二回是十二月中旬,陈诺说“疼得晚上睡不着”,陈志刚说“你少打篮球”。第三回是今年一月,陈诺说“走路瘸了”,陈志刚跑车忙,让他妈带他去社区医院。社区大夫拿手按了按,说“生长痛,男孩子长个儿都这样”,开了两盒膏药。

膏药贴了俩礼拜,没管用。陈诺自己上网查,跟班主任说了,班主任让校医看,校医摸了摸膝盖那块儿,说“有个硬疙瘩,得去大医院拍片子”。陈诺给他爸打电话,陈志刚说“等周末”。

周末他跑长途单去了,接了个去杭州的活,来回八百。他跟陈诺说“下周”。

下周陈诺在学校上厕所,蹲下去站不起来,同学把他扶到医务室,校医拿手一摸,直接打了120。救护车拉到医院急诊,拍完片子,急诊大夫把陈志刚打电话叫来:“你儿子腿上长东西了,赶紧办住院。”

陈志刚那天晚上把车搁医院门口,跟车队请了三天假。三天后他又出车了,因为住院押金交了五万,他手头就剩八千。他跟车队队长借了两万,跟他姐借了三万,凑了十万。化疗头一个疗程还没做完,钱就见底了。

刘主任跟他说:“化疗加手术,后续还要看肺上能不能控制住。你准备好钱,也准备好工夫。这病陪护离不了人。”

陈志刚问:“得陪多久?”

“先看化疗反应。孩子耐受的话,四到六个疗程,每个疗程住院三到五天,中间隔三周。手术完还要接着化疗。前后得小一年。”

陈志刚拿手机翻车队排班表,翻了两遍,抬头说:“刘主任,我晚上陪,白天能不能让他妈陪?我得出车,不出车没钱交住院费。”

刘主任没接话,把住院单开了,递给他:“你先把孩子安顿好。钱的事,医院有社工部,你去找他们问问有没有慈善救助。”

陈诺住进血液肿瘤科那天,我去护士站给媳妇拿药,碰见陈志刚在走廊里打电话。他蹲在消防栓边上,压着嗓子:“队长,我明儿能出车不?下午四点收车,我五点前赶到医院就行……行,那我接个短途……不是,孩子这边离不开人,我寻思白天他妈盯着,我跑半天车……”

那头说了句什么,陈志刚把电话挂了,蹲那儿拿手搓脸。

陈诺化疗第二个疗程,头发掉光了,一米七八的个儿瘦到一百零六斤。有天晚上陈志刚陪床,陈诺疼得睡不着,拿手机翻学校群里的消息,跟陈志刚说:“爸,下礼拜月考,我们班群里发卷子了,我想看看。”

陈志刚把手机拿过去:“你先甭看卷子,把病养好。”

“我养着也是养着,看两眼卷子又累不着。”

陈志刚把手机搁床头柜上了:“甭看了,你现在就一件事,养病。”

陈诺不吭声了。过了半天说了句:“爸,我是不是考不了大学了?”

陈志刚坐床边拿手搓了搓儿子的胳膊:“考得上。等你好了回去念,复读一年也能考。”

“复读一年,我同学都大二了。”

“大二咋了?你晚一年上大学,爸多跑一年车,正好把账还了。”

陈诺拿手背盖着眼睛,盖了半天没说话。

第三个疗程做完评估,肺上的病灶没小也没大。刘主任跟陈志刚说:“得做手术,把腿上的原发灶切了,换人工关节。手术费大概十五万。”

陈志刚蹲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算了半天账。住院到现在花了二十三万,新农合报了一半,水滴筹筹了八万,亲戚借了十二万,还剩不到两万。他跟刘主任说:“手术能不能等一个月?我回去把车押了。”

“你押车能押多少?”

“二手车贩子给四万五。”

“四万五够干啥?你把车押了拿啥挣钱?”

陈志刚没吭声。

那天晚上他给陈诺打饭,食堂里碰见我。他坐我对面扒了口米饭,跟我说了句话:“我跑了十二年网约车,一天坐十二个钟头,落下个腰椎间盘突出。我寻思我多跑点,把儿子供出来,等他上了大学我就不跑了。结果我跑了十二年,挣的钱不够他治一回病。”

我说你别这么想,先把孩子病治好。

他把筷子搁下:“我不是心疼钱。我心疼的是,他腿疼仨月,我愣是没当回事。头一回他说疼,我搁电话里跟他说‘长个儿呢’。第二回他说疼,我说‘甭打篮球了’。第三回他瘸了,我让他妈带他去社区医院,大夫说生长痛,我就信了。你说我一个跑车的,我哪懂啥骨肉瘤?可大夫说生长痛,我咋就不多问一句?”

他拿手抹了把脸:“我天天跑车拉客,乘客说哪儿不舒服我都劝人家去医院看看。轮到我儿子,我让他喝牛奶。”

陈诺手术那天,陈志刚没去跑车。他站手术室门口站了五个钟头,我陪媳妇复查路过,他看见我摆了摆手。手术做完,刘主任出来说“肿瘤切干净了,人工关节装好了,后续还得化疗看肺上的情况”。陈志刚蹲地上拿手捂着脸,捂了十来秒,站起来问:“那他以后还能走路不?”

“能走。不能跑不能跳,走路没问题。”

陈志刚点了点头,进病房看儿子去了。陈诺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爸,我腿还在不?”

“在。换了个铁的,比原先结实。”

“那我还能上学不?”

“能。你腿好了就回去念。爸跟学校说好了,你休学一年,明年接着念高二。”

陈诺拿手摸了摸腿上的纱布:“爸,你那个车,别押。”

“为啥?”

“我听见你打电话了。你把车押了,拿啥挣钱?你不挣钱,我下个疗程咋整?你把车留着跑,我出院了坐你车回家。”

陈志刚站床边拿手搓了搓儿子的脑袋:“行。车不押了,爸接着跑。”

后来医院社工部帮陈志刚申请了慈善救助,三万。他车队队长组织司机捐了四万二。陈诺学校搞了义卖,凑了六万八。手术费凑齐了。

陈诺现在还在化疗,肺上的病灶比上个月小了一点。陈志刚每天早上六点出车,下午四点收车,五点赶到医院换他妈回家。他车上搁着个保温桶,他妈早上做好饭搁里头,他中午扒拉两口,剩下的给陈诺带过去。

上礼拜我坐他车去机场,他跟我说:“我那天在诊室问大夫‘能不能先开点药让他把期末考完’,大夫没骂我,我自己骂了自己一路。我跑车跑傻了,儿子腿都那样了,我还寻思考试。”

“你也是着急。”

“我着急啥?我着急挣钱。挣钱为了啥?为了儿子。儿子都要没了,我还挣那俩钱干啥?”他把车靠边停下等红灯,拿手拍了拍方向盘,“我现在想明白了。他腿疼仨月我没当回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往后他再跟我说哪儿不舒服,我二话不说,拉医院。”

陈诺上个月出院回家住了几天。他坐他爸的副驾驶,把座椅调到最后,腿伸开搁着。陈志刚拉了个起步价,乘客上车看见后排搁着书包和药袋子,问了句“师傅你孩子咋了”。陈志刚说“腿做了个手术”。乘客下车的时候多扫了二十块钱,备注写“给孩子买点水果”。

陈志刚把截图发给我,说:“这世上好人多。”

我说你把儿子养好,比啥都强。

他把手机搁支架上,接了下一单,跟我说:“我现在就一件事,他疼了我就带他看,他说不舒服我就当回事。钱能再挣,儿子就一个。”

孩子说腿疼,别急着买钙片。先带他去医院拍个片子——那片子六十块钱,比钙片便宜,比后悔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