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掌握党对人民武装的领导权
顾寒星
半城受命
1941年冬，我在九旅二十五团任政治处主任。一天，接到旅首长通知，要我去师部接受任务。我到了半城师部，在一个大庙的堂屋东间，见到了新四军第四师彭雪枫师长、邓子恢政委。
那天气候很冷，屋里生着木炭火炉。首长让我在火炉旁坐下，开始交代任务。彭师长指着地图，开门见山地对我讲了控制徐州——宿县一段铁路的重要性后说，师部决定调你去徐州外围工作，在铜山、萧县、宿县地区坚持游击战争，要做长期打算。师长分析说，这三县结合部的津浦铁路沿线，从地形上看，西有皇藏峪山区，东有褚兰、张山一带山区，这是个好地形。这个地区是日寇华北与华中的结合部，是敌人交通的咽喉。对我军来说，是我西进恢复豫皖苏地区根据地和将来反攻日寇夺取徐州的前进阵地，同时又是国民党反共军东进我淮北根据地的必经之路，故是我淮北根据地的大门。你去要守好这个大门。
邓子恢政委是个慈祥的长者，讲话向来是细致耐心。他首先问我是什么地方人？我答：是萧宿铜三县结合部的桃山村人。他又问：“二十五团是你们发展起来的吗？”我说：“是在萧铜两县委的领导下，由孙象涵等同志领导发展起来的。”邓又问：“萧铜有个亢营你知道吗？”我说：“知道。”邓说：“这个营坚持得不错，有战斗力。由于皖南事变和汤恩伯的进攻，四师由豫皖苏地区东撤，这个营受到影响，加上营长亢为德被捕遇害，副营长吴端胜动摇叛变，带走了一部分武装（后被追回）。现在要你去就是要夺回这支武装的领导权。”
说到这里，邓政委叫警卫员添木炭、泡茶后，又继续谈下去。他亲切地说：“寒星同志，你是萧铜地方的干部，现在干部要地方化，由萧铜来回萧铜去，要坚持萧铜斗争。那里需要你去。怕困难吗？”我说：“不怕！组织上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邓说：“对呀，好干部应该到敌占区去，到艰苦地方去。现调你去，你仍为二十五团政治主任并兼九旅独立营营长。又问：“为什么确定这个番号？”我说：“不了解。”邓说：“该营副营长吴端胜由许西连同志（萧东办事处主任）初步说服回来了，但吴不要党的领导，他要选营长。前些日子宿东游击支队派王一平同志去当教导员，他们不接受。看来是不愿交这个兵权，你要去夺回这个领导权。兵权一定要夺回来！你要作长期坚持的打算，要作最艰苦斗争的思想准备。”接着，邓政委又交代了具体工作任务，他说：“你要做好以下几项工作：首先要夺回部队领导权。你先去宿东游击支队找姚运良支队长、周启邦（政治委员）同志，以该支队的股北大队作后盾。到那里后，找股北区委书记曹介同志和萧东县委朱玉林同志，研究接任营长的步骤、方法，尽一切可能从政治上争取、团结该营武装回到党的领导之下，达到你接任营长目的。接任后，要加强部队党的建设，特别是要重视连队支部建设。要做好统一战线工作。团结好萧东办事处许西连（主任）、张舒民（行政科长）、冯蕴言（秘书）等同志（这几个同志当时都是党外人士），做好统一战线工作。对路西(津浦）顽军三个地方部队，可争取吴信元部队，利用刘瑞歧部队，打击王传授部队，这样才能坚持津浦路西。”
邓政委继续说，对萧铜地区发展的方针问题，你去以后与县委和办事处要很好地研究地区特点。该地是敌、顽、我争夺激烈的地区，斗争复杂，要长期坚持这个地区，必须要有依靠。你要依靠淮北根据地，不能孤军向津浦路西发展。你们的方针是以路东工作为主，巩固发展路东，坚持路西为辅。因为路东地区东靠淮北区党委领导，北靠邳睢铜地委领导，南靠宿东地委领导，三方面均可支援你们，所以一定要把路东工作做好。萧东办事处和县委机关，建议由路西搬到路东来，加强领导路东工作。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应随部队行动，避免敌、顽袭击时受到损失。党政军三方面干部可组织工作委员会，要在县委领导下进行工作。这样便于讨论坚持萧铜的方针、政策性的问题，实行统一领导，又能达到团结的目的。
他还说，要发动群众贯彻“双减”政策。萧铜地区是敌、顽、我争夺的地区，要想坚持长期游击战争，必须组织发动群众，教育群众，使广大人民群众认识到民族利益与阶级利益是一致的。要针对萧铜地区特殊情况，采取积极慎重的方针。在敌区，以组织发动群众派代表向敌请愿等方式，向敌人提出要民主，改善人民生活，减少群众负担。要进行合法斗争。在敌我两面政权地区，对地主、富农进行动员教育，要他们“让租、让息”，同时教育基本群众要交租交息。在我一面政权地区，实行“减租、减息”，采取说服为主，斗争为辅，以减保交的办法进行。
他又讲了做好敌伪军工作。要做好津浦线的敌伪军工作，不仅做据点伪军头头的工作，也要在伪军内部做发展组织的工作，不要发生横的关系，将伪军控制在我们手里。凡伪、顽合流据点，坚决打击顽、争取伪，争取不过来的就将据点拔除。也要做日军内朝鲜士兵工作，通过朝鲜同盟组织做日本士兵工作。总之，这次去萧铜地区工作，要作长期坚持，要把亢营争取、改造、控制在党的领导下。只要依靠党的领导，以武装作后盾，依靠群众，做好统一战线和伪军工作，困难是可以克服的。
最后，邓政委问：“有困难么？”我答：“只要按党和首长指示做，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当我要求为了改造亢营能给解决几个政工干部时，邓政委立即给九旅旅长韦国清同志打了电话，说顾去萧铜为改造亢营，由你旅二十五团立即调三个政工干部随顾去萧铜。邓政委打完电话对我说，你明天随参谋长张震同志去宿东。
彭、邓首长的谈话长达4个小时，任务明确，政策办法也很具体，对我教育很大。
奔赴萧铜
九旅调来的范文典、刘明川、滕乃冰三同志当夜就赶到师部。第二天早饭后，我们随张参谋长西去宿东。到达宿东游击支队后，张参谋长向姚运良、周启邦二同志介绍了我们去萧铜的任务，并商定由股北大队协助，支援我去接任营长，必要时由股北大队在军事上给予协助。然后由支队派三名侦察交通员，送我们通过濉河敌封锁线。到股北区的赵楼，找到股北大队长张怀禄，并和区委书记曹介见了面。曹介连夜派交通员去津浦路西，请萧东县委书挺朱玉林来路东，一起商谈我接任营长和传达讨论彭、邓首长指示。交通员走后，我们即随股北大队转移到祝沟寺。第二天夜里，朱玉林来到祝沟寺，曹介介绍了情况，我将彭、邓首长信交给朱玉林。朱讲，你们来解决萧东的难题，我们表示欢迎。我将彭、邓首长指示的几项任务作了传达，三人初步交换了意见。朱、曹二人意见是，首长指示的五项任务，首先是解决坚持萧铜方针和接任武装领导问题，其他三项待后县委研究。关于吴端胜叛变问题的情况是，亢营在萧铜地区发展了三个连的武装，吴叛变时实际只带走六连一个排，其余部队由于连队党支部和党员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吴没有能够带走。许西连是以无党无派抗日的名义争取吴回来的，这是适应吴的口味的。同时，保证不给吴判罪，吴才回萧东办事处的。关于民主选举营长和许西连兼任营长问题，顾这一来，许也不会争这个营长的，主要是吴端胜的问题。研究结果是分两步进行，一要解除许、吴二人怕该营被二十五团拉走，萧铜无武装的顾虑；二要通过许西连说服吴同意我接任营长，再由我与吴见面，解除吴怕治罪的顾虑，表示相信吴，共同把部队建设好，坚持萧铜地区抗战。
关于坚持萧铜方针问题，许西连要坚持路东发展路西，与彭、邓首长指示发展路东坚持路西方针有矛盾。这一矛盾由我先和许交换意见，讲清彭、邓首长指示方针的根据和萧铜地区位置的重要性，同时估计到许对过去豫皖苏地区工作，可能提出些批评意见，只要在工作方针上与许取得一致意见，交出亢营领导权的问题就不大了。最后决定先和许西连见面。朱玉林讲，为尊重许西连同志，我们就主动去路西萧铜办事处见面吧。当夜我和朱玉林就通过津浦路，到达路西白场，见到了许西连。相互致意后，将介绍信交给西连，他表示欢迎，并询问东边（淮北）形势怎样。我向他介绍了淮北根据地的情况，传达了彭、邓首长关于坚持萧铜地区方针、任务的指示。许说：“我们原确定坚持路东发展路西方针的根据，主要依靠统战的吴信元部队掩护我们向西发展。”我讲：“路西虽有吴信元部队可依靠，但国民党是否能 让吴掩护我们向西发展呢？他们会监视吴，不让我们发展路西的。我们可加强与吴信元部队统战关系，创造条件。四师是要向西恢复豫皖苏根据地的，但现在条件不成熟。目前师首长确定发展路东，因它东靠淮北中心区，北靠邳睢铜地区，南靠宿东地区，均有我主力支援。而路西有顽之主力，加上津浦路被敌人封锁，我们不能孤军深入向西发展。路西现在这个阵地只能坚持。巩固发展路东坚持路西的重要性，就在于为将来恢复豫皖苏根据地和阻击顽军东进，以及反攻徐州创造条件。我们办事处应为萧铜宿办事处。”许西连经过考虑，基本接受了彭、邓首长提出的方针。许又谈到对豫皖苏地区过去工作的意见，因我对具体情况不了解，只能说，四师东撤后，华中局要召开豫皖苏地区和四师的干部会议，检查对中央方针政策的执行情况，总结经验。有机会时，请你们坚持萧铜的几位同志东去淮北根据地参观，交换过去坚持该地区工作的意见。许表示同意。
关于亢营武装问题，许西连对我说：“吴端胜率队投顽，原由是受反共高潮的冲击，部队战斗频繁，没有休整，自己情绪低落，又认为营长、教导员没有发挥副营长作用，意见很大。国民党滕绍光趁机拉拢，所以率部队叛变。亢营经过党的教育，有党的基础，大部分未随吴去，只有一个排被带走。经我说服回来。他是有条件的，不接受共产党的领导，也不接受国民党的领导，要无党派人士来领导抗日。”吴要我兼任营长，我说可暂时协助，把部队整理好，以后看大家意见吧。吴讲：“那么我们选举好了。现在您回萧铜接任营长，我们极表欢迎，这样解决了亢营领导问题。”朱玉林插话：“西连同志，你可和吴副营长谈谈心，可否说服吴同意顾任营长？”许表示愿意找吴谈谈，做做说服工作。这时，张舒民、冯允言二同志也见了面。第一次交谈 结束了。
接任营长
第二次交谈在沈峪萧东办事处住地。许西连通知我和朱玉林到他办公的地方，将给吴端胜谈话情况作了介绍。他说：“我找到了吴副营长，对他说，老吴，您的老教导员顾寒星来了，并问您好。吴问：‘他来干什么？’我说，他这次来一是慰问我们，二是调来萧铜和我们共同抗战。吴讲：‘主力不干，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有啥干头？’我说，顾是带着彭、邓首长交给的任务来的，我就将彭、邓首长的指示简要给他作了介绍，并说，亢营改为九旅萧铜独立营，顾奉命任九旅二十五团政治主任兼九旅独立营营长。吴提出：‘将亢营改为九旅主力又想拉走又是老规律，割韭菜连根也不留了，我们萧铜怎么坚持呢？’我说，根据萧铜地区任务，该武装不会调走的，你放心好了。你看何时叫顾营长到任？吴反问我：‘你老许讲是无党无派抗日么，怎么又要共产党来领导这支武装呢？’我说：是啊，我们无党无派领导这个地区抗战，但这支武装原是共产党领导的，你是主力二十五团 的一个副营长，今顾被任命为二十五团政治处主任兼营长，你仍为 副营长不好么？吴顾虑地说：‘我有叛变行为，共产党不要我的头吗？’我说：我可以保证不予追究。吴表示，顾来任营长欢迎，我不干副营长了，和你老许一起搞政权工作算了。我恳切地说：你老吴，要继续干副营长，我可保证，寒星也可保证，不会惩处你的，你可与寒星见面谈谈，好吗？吴考虑很久不语，最后表示愿意和寒星同志见面谈谈。”我们三人研究确定：1、为解除吴的顾虑，我主动到吴的关系好的地方小山口芊家酒店与他见面，见面时可以主动向吴保证不治他的罪；2、建议上级给吴挂个萧东办事处副主任，给吴一个职位，使他感到组织还相信他；3、我和吴见面的安全问题，由许、朱在小山口负责布置；4、我一个人去会见吴。
我身穿便服，由沈峪步行去小山口。路上我在想，为什么对一个叛徒要费这样大的功夫并且去冒风险呢？就是为了团结抗战，坚持萧铜地区。吴是当地安青帮头子，在萧铜地区的徒子徒孙很多，在各阶层中影响很大，这种人很容易动摇不定的，为了坚持这个地区抗日反顽斗争，我们不能把他推到敌人那边去。为了团结抗战，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必须去冒这个险，把他争取过来。我到了小山口芊家酒店门口，看到两个便衣武装人员，手持张着机头的二十响驳壳枪。他俩见我到来，叫喊老教导员来了，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你的警卫员呢？我讲有你们在这里何需带警卫员，吴副营长在么？两人以怀疑的神情向我来路左右观望。我没有管他们，就进了酒店。见到吴在桌旁饮茶养神，我先喊了一声：“吴二哥，您好！我们很久未见而了。”吴立即站起来，紧紧握着我的手，说：“教导员您来了，很好。我有罪，对不起共产党，对不起您。”说完痛哭，长久不语。我说：“老吴，不要难过，知罪能改就好么。坐下来谈谈吧。”吴这时才谈了他叛变经过，他说：“先与营长、教导员的意见不和，亢营长被捕后，教导员当权，没有发挥我这个副营长作用。由于离上级远，你们东去后失掉联系，形势恶化。四师东撤，受国民党拉拢，伪军捧场，使我对共产党失去信心，拉部队脱离党的领导，在三堡车站附近准备投奔一路张立均部，搞曲线抗战。由于地方要好的士绅和群众批评指责，及西连同志来萧铜，要我回来。为我的声誉、前途，我后悔过，但怕共产党杀头。听西连同志讲，您这次来任营长，不知您对我如何解决呢？把我送淮北军法处法办吧。”我说：“县委朱书记和办事处许主任已对你说过，你仍兼九旅独立营副营长，组织上是相信您的，看您今后的表现吧。教导员仍是王一平同志。”吴说：“使用九旅独立营番号，不又是成为主力拉走么？”我讲：“不会拉走的。我们要在这个地区建立游击根据地，为西进恢复豫皖苏根据地和为反攻徐州做好准备工作，要坚持到抗战胜利。我们还要在这个地区继续发展武装，使我们营成为能坚持独立作战的一支主力部队。”吴这时转怕为安说：“党需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在干中赎我的罪吧！”说完，便叫两个警卫员拿来酒饭，热情招待了我。
改造部队
我接任了营长后，朱玉林主持召开了县委会，确定我参加县委，讨论贯彻彭、邓首长给萧铜的五项任务，作了具体的分工，我分管武装工作。坚持萧铜地区方针明确后，机关也进行调整。萧东县委改为萧铜县委，两个机关（县委和办事处）决定东迁，随部队一起行动，以便于商讨问题。两个领导机关各留一负责人在路西组织领导小组，坚持路西工作。县委决定路西武装整顿组成两个连，为一、二连，范文典为副教导员，统一领导坚持路西武装斗争。营的领导重点放在路东，随县委行动。路东五、六两个连加以补充，每连编120人，任命滕乃冰为五连指导员，刘明川为六连指导员。组织调整后，我和王一平、范文典研究部队建设问题。为接受吴端胜叛变教训，应该大力抓党的建设。对吴端胜叛变回来仍任原职工作和不予处分的诺言应算数，但对他的徒子徒孙和党员干部在叛变中的表现，要认真进行甄别，分别情况予以适当处理，一般作为上调学习，转为地方工作。改组党支部，做到班有党员，排有党小组，干部要党员化，加强支部对连队领导的堡金作用。
其次，加强部队政治思想教育，提高指战员的革命觉悟和马列主义的政策水平。在形势教育上，主要弄清反顽与抗日的关系。加强我军光荣传统教育和人民军队性质和宗旨的教育。教育部队不怕困难，不怕牺牲，自觉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搞好军内外之间的团结。利用战斗间隙，分散进行宣传群众，组织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建立自己的政权，配合部队进行作战，打击敌、伪、顽对我萧铜地区的进攻，在可能条件下进行一些生产，减轻人民负担。要为群众办好事，赢得人民爱戴和拥护，把我们这支武装建设成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军队。
在军事教育上，认真进行了战斗经验总结，在战术上、技术上提高一步。部队后勤工作也要加强，建立供应制度，改善部队生活。
由于县委和办事处的领导都认真执行彭雪枫、邓子恢同志代表淮北区党委和四师师部所作的指示，经过艰苦细致的工作，我顺利接任了九旅萧铜独立营长，使这支在箫铜地区享有很高威信的人民武装，又置于党的绝对领导之下。尔后，党政军领导又坚决执行了彭、邓首长坚持萧铜地区斗争的方针政策，九旅主力部队又不时深入敌后，歼灭敌人，使独立营在频繁的战斗中迅速成长和壮大，打了许多胜仗，从而也使萧铜路东和路西两块根据地都得到了发展。到1942年冬，萧铜独立营就被改编为萧铜县总队，辖3个营，1500多人，成为坚持萧铜地区的地方主力部队。1944年又上升为萧铜独立团，同年8月随四师主力西征，恢复豫皖苏边区。途中见到彭雪执师长时，他对我说：“寒星同志，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啊！”这是对我们萧铜人民，对萧铜人民武装斗争极大的鼓励。事实证明，敌后抗日人民武装，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遵照党的教导，执行党的政策，实行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才能成长成为—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抗日队伍。（选自《鏖兵苏鲁豫皖 新四军第九旅老战士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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