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主流学者,大多是“GDP经济学”家。
以为一个经济体,以债务驱动的模式,一如既往地砸钱搞大基建,保持住5%的GDP增速,市场就繁荣了。这当然会遭遇反论。
在评论区里看到了一个反论,很有冲击力,靶子很准,但例子举错了。
有人讲述了一个土豆周游世界的故事:
我手里有一百块钱,买了100斤土豆,GDP是100元,我将这100斤土豆原价卖给了买家,GDP又增加100元,来回倒10次,GDP增加到1000元,实际上,物质和货币还是100斤土豆和100元。
是不是很荒诞?
其实有一定的道理,谈GDP离不开基本的统计方法——生产法和支出法。
生产了100斤土豆,卖了100元,无论从生产法,还是收入法,都妥妥地是GDP,没毛病;有毛病的来回倒,不增加GDP;凯恩斯的“挖坑理论”是生产者模式,要有新的增量生产。比如,买来的土豆加工成土豆泥,卖给了小吃店,是GDP,小吃店又做成了美味佳肴,卖给食客,也是GDP;哪怕是剩饭的垃圾处理,里面也有那么一点土豆的贡献率。
土豆100元卖给加工厂,加工成土豆泥卖150元:新增价值50元。小吃店买土豆泥150元,做成菜卖200元:新增价值50元。最终GDP累计:100+50+50=200元,正好等于最终销售额200元,不是100+150+200。垃圾处理如果提供了服务,也按处理服务增加值另计。这个链条说明:GDP看的是每一环新增了多少价值。
不过,这里面还是会有一种启示——对生产中复刻的觉醒。
它的确有很荒诞的地方,而且每天都在发生。
比如盖了一座楼,这当然是GDP,中国是生产法,只要生产了就是GDP,卖不出去也是GDP;把它拆除,也是GDP,拆除了再盖,还是GDP。
这正是GDP经济学的可怕之处。地方为了完成GDP的考核任务,有钱也不会天女散花洒给低收入群体,因为不产生GDP,宁可把门口的路挖了修,修了挖,每一个轮回都是GDP。但赵本山还是赵本山,门口的那条路也还是那条路。收入没涨几分,债务堆起来了。
那么,凯恩斯挖坑理论的经济学意义是什么?
当社会资本对市场用脚投票,居民收入做消费降级时,政府充当那个最终借债的人,背债挖坑,刺激经济,把经济从通缩的下降螺旋中拉回来。
它有几个重要的前提:
第一,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这是拯救危机的方案,不是长期主义的发展模式;人进了重症室,你跟他谈养生没用,先打上一针强心剂再说。用凯恩斯的话说:从长期看,我们都已经死了。
第二,政府投资也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支撑就业与收入为目的,而不是去完成政绩考核目标,那必然陷入效率递减,那么,挖坑理论不但不能拯救经济,而且会产生巨大的浪费,最终触发系统性金融危机。
第三,当负债率已经过高时,最终会形成反噬,从弱通缩转向恶通胀。
土豆的故事不是正举,但它给我们提了个醒:GDP的本质不是财富指标,是生产活跃度指标。而且生产本身决定不了分配。
分配才是当下中国经济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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