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十分爽快:“多大点事,你说要多少?”“一百万。”大春压着声音说。“一百万?”焦元南沉吟片刻,“大春,我哥是不是就在你旁边?”“东哥在这儿。”“让我哥接电话。”很快,焦元东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哥,你问问老绑子,办公室现在还有多少现金。我柜子里面还有二十万,全都拿给大春,先给他应急。”“行,我知道了。等下给你回电话,告诉你凑了多少,还差多少。”焦元东说完挂了电话。没过多久,电话再次打来,还是大春:“南哥,东哥把钱送过来了,一共凑了五十万,我先拿这五十万用。”焦元南一听:“就五十万?这不够啊。”“没事,南哥,我再出去张罗,凑一凑差不多就够了。”“不用折腾。”焦元南打断他,“大春,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还不了解你。但凡你自己能凑齐,不会跟我开口。这五十万你先拿着,剩下五十万,晚点我让子龙给你送到公司。”大春心里一暖:“南哥,太谢谢你了。这笔钱我用七八天,到期一定还给你。利息咱们不说,等活干完,赚的钱咱俩一人一半。”焦元南听完笑了:“别扯这个。你把活稳稳当当干完,顺利拿到回款,我就知足了,别的不用提。”大春在那头却认死理:“南哥,这不行。你要是不分一半,这钱我还给东哥,这活我不干了。”焦元南知道大春性子犟,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好好好,服了你了。钱你先拿着,分红的事后面再说。”“不行,不能等后面,现在就得说好。你要是不答应,钱我不要。”焦元南被缠得没法子,笑着应下:“行,我要。你安心拿钱办事。”“行,南哥。”大春这才放下心,挂了电话。焦元南拿起大哥大,打算再拨一通,打给王龙江。白伯涛一看,连忙开口:“南哥,你这是打算给谁打电话?”“大春接活缺钱,还差五十万。我手头现钱不够,想给龙江大哥打个电话,周转一笔。”白伯涛一听,当即接过话头:“南哥,你这是把我白伯涛当外人了!我人就在这儿坐着,何必再去找别人?不用打电话,还差多少,我直接拿给你。”“已经拿了五十万,还差五十万。”“嗨,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是五十万嘛。”白伯涛说着,转身走到办公室后方的保险柜前,哐当一声拉开柜门,伸手往外拿钱。一捆、两捆、三捆、四捆,紧跟着拽出第五捆,重重摆在桌上。这些钞票都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封条还都完好。焦元南看着,没有过多客套,点了点头:“伯涛,那我替大春谢谢你。他说七八天就能回款,到时候我一定把钱给你送回来。”白伯涛立刻摆手:“南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哥俩什么关系,别说七八天,就算放上十年八年,你想还就还,不想还,这钱我白伯涛绝不再提一句。”在当年冰城这一圈江湖人里,能让白伯涛说出这种话的,从头到尾,也就焦元南一个。焦元南为什么这么帮大春?二人的交情,为什么这么深?这事,要追溯到八十年代,焦元南刚入狱的时候。焦元南早年在旱冰场动手伤人,被拘留过一回,焦殿发托了不少关系,才把人捞出来。转头张军在道外把老米捅伤,焦元南又替张军扛下罪责,再次进去。父亲焦殿发愁坏了。刚出来又惹出这么大的事,影响极坏。最后判了三年。靠着焦殿发四处奔走,焦元南在里面待了九个多月就出来了,在那个年代,已经十分难得。焦元南刚进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在八街、文化宫一带已经小有名气。可外面的名号,在监狱里面未必管用。号子里藏龙卧虎,比他出道早、势力大的犯人比比皆是。刚入监的焦元南,没有根基,没有人脉,一切都要守牢里面的规矩。看守所是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旁边就是厕所,气味难闻。正规监狱的条件不一样,大多是上下铺,也有部分监舍是大通铺,佳木斯那边当时就是大通铺。这天,管教推开监舍的门,带着焦元南走了进来。这间监舍有八组上下铺,一共能住十六个人,算是大号。管教抬手指了指上铺:“焦元南是吧,以后你就睡这个上铺。以前的事放下,踏实改造,好好反省,听见没有?”焦元南应声:“是,政府。”管教转头对着屋里吩咐:“张启光、王利,新来的,有不懂的地方,你们多教教,照顾着点。”张启光和王利连忙答应:“放心领导,一定照顾好。”管教转身要走,又回头看向张启光,脸色沉下来:“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别总给我惹麻烦。昨天上面检查,你们125号屋乌烟瘴气。再折腾,以后一根烟屁股都别想看见。”张启光弯腰赔笑:“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管教冷哼一声:“做事长点眼力见。”“刘管,等一下。”张启光连忙喊住管教,从被窝里摸出两盒黄壳大人参香烟,悄悄塞进管教兜里,陪着笑脸,“刘管,尝尝这个,刚弄到的。”管教瞪他一眼:“净来这套没用的。”说完带上门落锁,转身离开。焦元南把行李放到上铺,正要收拾,张启光凑了上来。张启光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纹身很特别,左胳膊纹着“父爱比天高”,右胳膊是“母爱似海深”。他摸着光头,斜着眼打量焦元南:“小子,家是哪的?”焦元南本就反感这里,但初来乍到不想起冲突,抬头回道:“冰城的。”“冰城大了,哪个区?”“道外。”张启光嗤笑一声:“因为什么进来的?偷东西?”焦元南耐着性子:“重伤害。”

焦元南十分爽快:“多大点事,你说要多少?”

“一百万。”大春压着声音说。

“一百万?”焦元南沉吟片刻,“大春,我哥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东哥在这儿。”

“让我哥接电话。”

很快,焦元东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

“哥,你问问老绑子,办公室现在还有多少现金。我柜子里面还有二十万,全都拿给大春,先给他应急。”

“行,我知道了。等下给你回电话,告诉你凑了多少,还差多少。”焦元东说完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再次打来,还是大春:“南哥,东哥把钱送过来了,一共凑了五十万,我先拿这五十万用。”

焦元南一听:“就五十万?这不够啊。”

“没事,南哥,我再出去张罗,凑一凑差不多就够了。”

“不用折腾。”焦元南打断他,“大春,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还不了解你。但凡你自己能凑齐,不会跟我开口。这五十万你先拿着,剩下五十万,晚点我让子龙给你送到公司。”

大春心里一暖:“南哥,太谢谢你了。这笔钱我用七八天,到期一定还给你。利息咱们不说,等活干完,赚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焦元南听完笑了:“别扯这个。你把活稳稳当当干完,顺利拿到回款,我就知足了,别的不用提。”

大春在那头却认死理:“南哥,这不行。你要是不分一半,这钱我还给东哥,这活我不干了。”

焦元南知道大春性子犟,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好好好,服了你了。钱你先拿着,分红的事后面再说。”

“不行,不能等后面,现在就得说好。你要是不答应,钱我不要。”

焦元南被缠得没法子,笑着应下:“行,我要。你安心拿钱办事。”

“行,南哥。”大春这才放下心,挂了电话。

焦元南拿起大哥大,打算再拨一通,打给王龙江。白伯涛一看,连忙开口:“南哥,你这是打算给谁打电话?”

“大春接活缺钱,还差五十万。我手头现钱不够,想给龙江大哥打个电话,周转一笔。”

白伯涛一听,当即接过话头:“南哥,你这是把我白伯涛当外人了!我人就在这儿坐着,何必再去找别人?不用打电话,还差多少,我直接拿给你。”

“已经拿了五十万,还差五十万。”

“嗨,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是五十万嘛。”

白伯涛说着,转身走到办公室后方的保险柜前,哐当一声拉开柜门,伸手往外拿钱。一捆、两捆、三捆、四捆,紧跟着拽出第五捆,重重摆在桌上。这些钞票都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封条还都完好。

焦元南看着,没有过多客套,点了点头:“伯涛,那我替大春谢谢你。他说七八天就能回款,到时候我一定把钱给你送回来。”

白伯涛立刻摆手:“南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哥俩什么关系,别说七八天,就算放上十年八年,你想还就还,不想还,这钱我白伯涛绝不再提一句。”

在当年冰城这一圈江湖人里,能让白伯涛说出这种话的,从头到尾,也就焦元南一个。

焦元南为什么这么帮大春?二人的交情,为什么这么深?

这事,要追溯到八十年代,焦元南刚入狱的时候。

焦元南早年在旱冰场动手伤人,被拘留过一回,焦殿发托了不少关系,才把人捞出来。转头张军在道外把老米捅伤,焦元南又替张军扛下罪责,再次进去。

父亲焦殿发愁坏了。刚出来又惹出这么大的事,影响极坏。最后判了三年。靠着焦殿发四处奔走,焦元南在里面待了九个多月就出来了,在那个年代,已经十分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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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元南刚进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在八街、文化宫一带已经小有名气。可外面的名号,在监狱里面未必管用。号子里藏龙卧虎,比他出道早、势力大的犯人比比皆是。刚入监的焦元南,没有根基,没有人脉,一切都要守牢里面的规矩。

看守所是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旁边就是厕所,气味难闻。正规监狱的条件不一样,大多是上下铺,也有部分监舍是大通铺,佳木斯那边当时就是大通铺。

这天,管教推开监舍的门,带着焦元南走了进来。这间监舍有八组上下铺,一共能住十六个人,算是大号。管教抬手指了指上铺:“焦元南是吧,以后你就睡这个上铺。以前的事放下,踏实改造,好好反省,听见没有?”

焦元南应声:“是,政府。”

管教转头对着屋里吩咐:“张启光、王利,新来的,有不懂的地方,你们多教教,照顾着点。”

张启光和王利连忙答应:“放心领导,一定照顾好。”

管教转身要走,又回头看向张启光,脸色沉下来:“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别总给我惹麻烦。昨天上面检查,你们125号屋乌烟瘴气。再折腾,以后一根烟屁股都别想看见。”

张启光弯腰赔笑:“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

管教冷哼一声:“做事长点眼力见。”

“刘管,等一下。”张启光连忙喊住管教,从被窝里摸出两盒黄壳大人参香烟,悄悄塞进管教兜里,陪着笑脸,“刘管,尝尝这个,刚弄到的。”

管教瞪他一眼:“净来这套没用的。”说完带上门落锁,转身离开。

焦元南把行李放到上铺,正要收拾,张启光凑了上来。张启光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纹身很特别,左胳膊纹着“父爱比天高”,右胳膊是“母爱似海深”。他摸着光头,斜着眼打量焦元南:“小子,家是哪的?”

焦元南本就反感这里,但初来乍到不想起冲突,抬头回道:“冰城的。”

“冰城大了,哪个区?”

“道外。”

张启光嗤笑一声:“因为什么进来的?偷东西?”

焦元南耐着性子:“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