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堪折直须折,沈姑娘性情温婉,比这春花更动人。
我本就喜欢好看的人,见他如此知礼,心头难免有些悸动。
接过花枝时,我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顺势提出三日后同游朱雀街,我应了下来。
本以为遇到了不看皮相的良人,心里还存着几分欢喜。
还没等到约定的日子,韩家小厮先送来了一封信和一只木盒。
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束蔫头耷脑的杂花。
花瓣边缘发黑,看着就是从花摊角落扫出来的残次品。
送信的小厮昂着下巴,说话十分傲慢。
我们二爷说了,丑花亦有春,沈姑娘莫要自卑。
二爷肯约姑娘出门,那是天大的体面,姑娘可得好好把握。
2
看着盒里那束烂花,我心头那点欢喜顿时凉了半截。
旁边的丫鬟春杏气不过,张嘴就要训斥那小厮。
我拦住春杏,让人取了碎银打发小厮离开。
小厮掂了掂银子,嘟囔着赏钱真少,大摇大摆地走了。
春杏跺了跺脚,替我抱不平。
小姐,这韩二公子是什么意思?
送束烂花过来,连个下人都敢在咱们府里摆谱。
展开信笺看了一眼,上面全是些居高临下的安慰话。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我相貌丑陋,唯有他肯大发慈悲垂青于我。
原来前几日的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还是涂了黄粉出门。
朱雀街上人来人往,韩子敬穿得光鲜亮丽在桥头等我。
走近之后,他打量了我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云霞今日穿得素净,倒也符合你朴实的本分。
并肩走在街上,我发现他总跟我隔着两步远。
迎面走来两个骑马的世家子弟,老远就朝韩子敬打招呼。
韩子敬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挡在我身前,将我遮得严严实实。
等那两人走远了,他才退回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街上人多眼杂,我也是怕冲撞了你。
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旁边有个老汉正在摆摊卖木簪子。
韩子敬停下脚步,在摊子上挑了一支连漆都没刷匀的木簪。
丢下十文钱,他把那支粗糙的木簪递到我面前。
金银俗物配不上云霞的真性情,这支木簪最衬你。
我韩子敬绝非肤浅之辈,无论你长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
木簪边缘还带着毛刺,扎得手心发痒。
明明是自己抠门舍不得去银楼,还要打着不嫌弃我的旗号自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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