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得克萨斯州副州长丹·帕特里克发出了一张2.5万美元的支票。一年前，他悬赏最高100万美元，征集2020年大选的舞弊线索。最后真正领到钱的只有一个人：宾夕法尼亚州投票站工作人员埃里克·弗兰克。弗兰克是民主党人，他举报的是一名共和党选民，那人想冒用儿子的名义再投一票。
五年后，100万美元这个数字又被拿了出来，这回开价的是美国总统。2026年10月下旬，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宣布，任何人检举选举舞弊，只要涉案者被逮捕并定罪，就能拿到100万美元。今年的中期选举算，过去的选举也算。
特朗普急的是众议院。眼下共和党在众议院只领先个位数席位，民主党只要净增几席就能拿到多数。二战以后，总统所在的党在中期选举中丢掉众议院席位几乎成了惯例，只有1998年和2002年例外。特朗普对这件事有切身体会：2018年民主党夺回众议院，第二年他就遭到了第一次弹劾。
两党在选举规则上的较量，其实一年多前就开始了。2025年3月，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选民登记时出示公民身份证明，部分条款很快被联邦法院叫停。同年夏天，得克萨斯州共和党重新划分国会选区，想多拿大约五个席位。加利福尼亚州随后在11月通过第50号提案，用重划选区的办法反制。悬赏令是这场规则之争的最新一步。
而就在10月24日，卸任近十年的奥巴马走上俄亥俄州的造势舞台，随后又去了密歇根。
奥巴马去哪里拉票，同样有讲究。俄亥俄州他当年两次都赢了，后来特朗普在这里连赢三次，这个州已经明显偏向共和党。不过今年俄亥俄有两场硬仗。
一场是联邦参议员特别选举：万斯当上副总统后，州长任命胡斯特接替他的席位，被拉下马的民主党老将谢罗德·布朗想夺回来。另一场是州长选举，共和党的拉马斯瓦米对阵民主党的前卫生官员埃米·阿克顿。
密歇根的局面更加开放。民主党参议员彼得斯不再寻求连任，州长惠特默任期届满，两个最重要的位子同时空了出来。前底特律市长达根又以独立身份竞选州长，选票走向更难预测。民主党在这里输不起，一旦丢掉参议院席位，他们在参议院翻盘的希望就会大大减小。
奥巴马这次说话少见地尖锐。他说现任政府造成了混乱局面，指责特朗普把美国拖进"完全没必要的战争"，推高了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还说共和党"贪污腐败"、"全靠利益交换运作"。过去他讲话一向讲究分寸，很少点名指责对手，这次几乎句句都冲着特朗普去。
特朗普当时在佐治亚州造势，当场回击。他嘲笑奥巴马"集会现场空荡荡"，骂他是"极其无能的总统"，又翻出伊朗核协议的旧账，说奥巴马政府让伊朗拿到了几十亿美元。他还特意提到油价，称现在的油价比奥巴马执政时还低。他在佐治亚开火，是因为民主党参议员奥索夫今年寻求连任，而这个州2024年投给了特朗普。
两个人吵的都是钱包。一个说日子越过越贵，一个说油价比你那时候还便宜。第二天，特朗普又把话题引到了海外。
10月25日，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矛头指向台湾地区的芯片产业。他说台湾地区"抢走"了美国的芯片生意，警告可能对"占美国便宜"的外国企业征收高达50%的关税。他还说，要不是因为芯片，没有人会在乎台湾地区和中国大陆之间的问题。
这番话的听众主要在美国中西部。美国半导体产业协会的数据显示，1990年美国占全球芯片制造产能的37%，近年只剩12%左右。工厂关门、岗位外流，俄亥俄、密歇根的许多家庭都经历过。
奥巴马在那里讲生活成本，特朗普就讲把工厂和饭碗拉回来。台积电2025年把在亚利桑那州的投资总额提高到1650亿美元，特朗普一直把这当作关税施压的成果。
悬赏令最先冲击的是投票站。布伦南司法中心2024年的调查显示，近四成地方选务官员遭受过威胁、骚扰或辱骂。很多投票站靠退休老人做志愿者，悬赏令一出，排队的选民、监票的观察员都可能互相盯着，"举报"的电话难免增多。
正式的舞弊案却一直很少。连长期整理舞弊案例的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几十年下来也只收录了一千多起，而美国每次大选的选票数以亿计。
帕特里克当年那笔奖金的结局，也给这场悬赏写了一个注脚。2020年那次悬赏，查出来的个案并不都在对手那边。宾夕法尼亚州还有一名男子替去世的母亲投票，投给的正是特朗普。悬赏能抓到谁，出价的人事先说了不算。
11月3日晚上，俄亥俄、密歇根、佐治亚的计票结果会陆续公布。众议院归谁，参议院能不能守住，到时候会有答案。100万美元会不会有人领走，领奖人举报的又是哪一边，可能还要等上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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