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去世时，美第奇银行只剩佛罗伦萨、罗马、里昂三家，三家也快完蛋了。这是1492年，家族的好日子看上去还没到头，账本已经先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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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罗二世对生意毫无兴趣，把银行托给秘书和舅舅。被驱逐之后，佛罗伦萨总行被烧，账本几乎全毁，里昂分行被对手接盘，罗马分行由舅舅自掏腰包自营。就算没有政治危机，这家银行可能也黄了。皮耶罗二世自己在1503年乘船翻覆、溺水而亡。

美第奇被赶走的14年里，佛罗伦萨的艺术反而迎来高峰。26岁的米开朗基罗做出5.17米高、5.56吨的《大卫》，1504年佛罗伦萨专门成立委员会讨论安放，评审里包括达芬奇、波提切利等前辈。同期50岁的达芬奇与29岁的米开朗基罗在旧宫五百人大厅面对面打擂台，两人都因故放弃，但吸引大量年轻人观摩，其中包括20岁的拉斐尔。

1512年美第奇在教皇与西班牙支持下回归，次年乔瓦尼二世当选利奥十世。他13岁便成枢机主教，分析认为他没上一任教皇的侵略性、资格老、身体差，是「过渡教皇」的最佳人选。

这位教皇干的事很具体：废乌尔比诺公爵、整合托斯卡纳、安排洛伦佐二世迎娶法王表亲，把家族从银行家变成领主。代价同样具体——花费约450万杜卡特，还留下40万杜卡特债务。

钱从哪来？卖官鬻爵与赎罪券。赎罪券的业务在罗马教皇的历史上、天主教的历史上就是利奥十世开创的。这种花钱的不正之风在罗马上梁不正下梁歪，教皇都这样，书记主教更不得了。结果直接激怒马丁·路德，基督教分裂为天主教与新教。

利奥十世在艺术赞助上的偏好也很务实。达芬奇拿钱不干活，米开朗基罗脾气差，拉斐尔按时交付、脾气好、懂礼貌、会汇报，因此更受青睐。他让拉斐尔接手新圣彼得大教堂主要建筑、当保护古代遗迹的官，还委托他画《利奥十世和他的枢机主教》——画中两位红衣主教分别是利奥十世的表哥路易吉与堂兄朱利奥，全是美第奇。为洛伦佐二世婚宴，他让拉斐尔画真人大小肖像挂在坐席正中央代替自己出席。

米开朗基罗的圣洛伦佐教堂立面工程因石料问题烂尾，留下木质模型，随后他为美第奇家族陵墓创作昼夜、晨昏雕像。洛伦佐二世因梅毒引起的肺结核去世，凯瑟琳出场。

回头看这条线：萨沃纳罗拉37岁被派到佛罗伦萨传道，起初语调僵硬、动作笨拙，连母鸡都感动不了，凭耐心和原教旨主义逐步当上圣马可修道院院长，洛伦佐去世时还找他送终。他预言上帝之怒、黑色十字架与来自阿尔卑斯山的「理发师」。教皇要他站队对抗法国，他因看不上腐化的教皇而拒绝；1498年决斗火刑闹剧未成，民众不满，他本人及两个高管被广场绞死、尸体焚烧。

宗教道德主义与商业佛罗伦萨的冲突，最后以火刑收场；而家族「上岸」的代价，被推给了教廷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