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那年,卡特里娜·罗宾逊(Katrina Robinson)带着全国冠军、全国纪录和一身野心从新西兰来到美国。多年后,这位曾就读于阿肯色大学的跑者选择把自己的NCAA经历讲出来,只为让其他年轻运动员不必独自面对同样的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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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逊在Instagram上公开了这段经历,并解释自己起初为何犹豫。她写道:“我从没打算分享自己在NCAA的经历。”她希望这个故事能帮到当年的自己,也能鼓励更多女性说出类似遭遇。

在赴美之前,她并非没听过那些传闻——伤病、被不当对待、医疗保障不足。但一级联盟(Division I)的吸引力、丰厚的奖学金,以及对“世界级支持”的承诺,让她很容易相信自己的经历会不一样。这份信心,随着伤病反复打断她的职业生涯而开始瓦解。

她本有理由信任自己的身体:7个全国冠军、多项全国纪录、闯进世锦赛决赛。然而在美第二个学期,她的第一次伤病就暴露了她所期待的医疗支持的局限。

据罗宾逊描述,运动员不能自行找队外医生或医疗人员,能否见到队医取决于训练师;康复期间,她也没有拿到一份明确的交叉训练计划。求告无门之下,她甚至在Instagram上联系其他运动员,打听她们是如何处理类似伤病的。

重返跑道同样艰难。离开这项运动三个月后,她被告知回归第一周就要跑40公里以上。负荷太大,又一次伤病接踵而至。她感到,重点始终是尽快让她回到赛场,而不是循序渐进地重建体能。

更令人警觉的挫折还在后面。罗宾逊出现严重的髋部疼痛,但当她申请看医生时,她说训练师不以为意,让她继续训练。一个月后她才终于做了核磁共振,据报道结果显示没有异常。

疼痛找不到解释,她开始怀疑自己。在澳大利亚时,她从不需要证明自己对这项运动的热爱;而在美国,她觉得说出疼痛可能被解读为软弱。她回忆起看到其他运动员带着应力性骨折仍在比赛,便反问自己为什么做不到。疼痛加剧后,连穿过校园都变得困难,她有时要靠Uber代步,还试着做测试跑,希望意志力能让疼痛消失。但没有。

回到澳大利亚后,罗宾逊咨询了一位独立的运动医学医生,对方安排了另一次核磁共振。结果改变了一切:她是高级别股骨颈应力性骨折,医生当即让她拄上拐杖,警告这根骨头已接近完全断裂。完全骨折可能需要大型髋部手术,并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那时她只有19岁,却在数月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持续疼痛之后,直面一次毁灭性伤病的可能。回望这段经历,她很难定义它:称之为创伤或虐待显得极端,但把它轻描淡写为“一段艰难的运动经历”,也不够诚实。

与其他在美国大学项目里比赛过的女性交流,帮她理清了这些感受。尽管就读的学校不同,她们描述的模式却似曾相识:带伤训练的压力、医疗诉求被忽视、不敢开口的恐惧。

罗宾逊认为,当运动员反复被告知“没什么问题”,她们会开始不信任自己的判断;而这种不确定,会让有害的模式在缺乏审视的情况下继续下去。她还特别提到年轻国际运动员的脆弱处境——18岁离开家人,把巨大的信任交给招募她们的教练;当整个项目成为她们唯一的支持系统,要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就格外困难。

罗宾逊的发声,正值NCAA面临更广泛审视之际,尽管近期争议也涉及参赛资格与运动员经济权利等另外的问题。

2026年8月,前爱荷华州立大学运动员珍娜·詹姆斯(Jenna James)就自己参加2026-27室内田径赛季的资格起诉NCAA。她认为,在一项政策变更后,协会规则不公平地阻止她再战一个赛季。她的诉讼寻求获得参加2027年NCAA室内田径锦标赛的资格。

更近一些,三名现役和前任三级联盟(Division III)运动员在加州提起一项拟议的集体诉讼,挑战NCAA对体育奖学金的禁令。原告认为,该限制使大学无法依据运动能力提供经济支持,也限制了选手的机会。诉状挑战NCAA三级联盟章程第15.01.3条——该条禁止基于运动表现的资助,但允许学术和按需援助——并指称协会合谋将三级联盟运动劳动的价值压至零。

这些案件与罗宾逊关于伤病管理和医疗照护的指控属于不同议题,但合在一起,折射出外界对这项管理机构和塑造大学体育的规则日益增长的审视。

对罗宾逊而言,发声的动力始终是私人的。她希望分享经历能帮助更年轻的跑者认清:她们的担忧值得被重视,而不是条件反射地责怪自己。这个故事最终不只是关于一次伤病——一个有天赋的年轻运动员跨越世界追逐抱负,却在期待的支持落空时,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了信心。如今开口,她想让其他运动员明白:质疑自己受到的对待,并不意味着她们不够投入这项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