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锡初爱人带着孩子们去了上海,一直没有找到正式工作,先是帮人洗衣,后来参加红旗民工团,围垦崇明岛,吃尽苦头。邓锡初这头写信总是要钱,她哪里来钱?
农会一直不放邓锡初去上海团聚,他想到了不辞而别,好在没有这样做。如果追回,后果不堪设想。
本信提到一个叫锡松的人,在重庆坐牢,此人系黄埔军校20期学员,是邓玉麟在世时推荐去黄埔军校的。巴东一共被推荐了5个,其中有送香婆家的两位哥哥,一个叫蓝开绪,一个叫蓝开烈。有兴趣的,可以上网查。
1953年12月20日,农历一九五二年冬月十五
竹青:
中仁于十二月四日来信在昨天收到了。这几天我每隔三四天总是去大路坡看看信的,于昨天才得到你们的信,欣喜得什么似的。我和小毛都很好,三毛们好吗?我念得很。
你每天很忙吗?听说你在学刺绣,这东西学会了有出路吗?有什么用途我不明白。前次来信说科学院拟办托儿所,你曾托人去打听,不知目前能否成功?
我天天想走,乡长们于冬月初一都到县里去开会,大约是学习普选法。我于他们去的头一天又去找了他们,请求设法走。他们对我说,等他们回来后再来解决我这问题。他们到今天还未回来,已经有半月了。
我走的事,乡长和群众都同情我,只有那个老周,他在当中作梗,生死不答应我走。他们回来后我再去申请,看看结果若何,万一仍然不答应的话,我想只带了小毛走。不知没有手续到上海来是否可能,如若可能的话,我就不顾一切地走,请你们来信告我,免得发生错误。
今冬少雪,只在冬月初三落了一点雪,这两天在落细雨而不下雪。我和小毛困坐山中小屋里,有似庙中坐禅的一对高僧。静寂枯燥无聊,而又没有书看,只是闷得欲死。
小毛的棉衣有了钱,可早点寄来。因此地寒冷得很,下个月就是腊月了。小毛老是嚷着过年吃肉,假如我走不成的话,希你在腊月中设法寄点钱来,我和小毛过过寒酸年。
乡间故旧,凋零完了。匡时前年春就死了;桃香去年也死了;幺娃去年搞到沙洋去劳改了;三姐和兰婆婆于最近嫁了人;只有彩运嫂翠真宁死不嫁人;存莲和林泉目前也还是孤苦地抚育儿女。新屋幺婶,于前年春,也吊死了;锡松在重庆磁器口劳改。两三个月一次写信向她妈要零用钱。杰臣是石桥最后死的一个,在去年腊月廿五,在野三关被打死,是李先生出资收埋的。香姐在南潭教书,人海沧桑,不忍再写了。
我若到宜昌的话,当然是在老姜那里住,不过小毛恐怕都要买船票了。船票确实的价值,中仁有空可到民生公司去打听,打听以便早点着手准备。暂时没多的说了,希常来信。万一我能走时,我有信先告诉你的。
祝你们三人,健康!
梅伯母、述良先生代问候!
看后烧掉!
锡初手草
(53年)十二月廿日农历冬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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