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高等法院,这桩牵动无数人的案子,已经开到第25天。

所有人原以为庭审会围着血腥物证激烈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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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的,是警方进场后的整套搜查流程。

这是法庭博弈里很常见的一招,不去否认惨案,转从证据链条源头找缺口。

辩方策略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只要动摇取证流程的可信度,后续不少关键物证都会跟着打折,

我们不妨顺着这条线,回到案发那天,看看线索是怎么被揪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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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21日下午,28岁的蔡天凤登车后,再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控方资料显示,开车接她的人正是邝港杰,也就是邝港智的亲哥哥,案发前她一直聘他当私人司机。

三天后,警方追踪到接送过蔡天凤的7座车,停在大埔龙尾村一处偏僻村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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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陈伟雄带队赶到,大闸紧锁,屋内毫无动静,队员用断线钳剪锁、破门工具顶开大门,一场让人窒息的勘查就此开始。

屋主许欣欣早前到庭作证,邝球找她租屋时谎称和老伴养老居住,

还特意主动问屋内有没有闭路电视,确认无监控才敲定租约,从租屋那一刻起,他就在为这场阴谋铺路。

我觉得,一句养老的谎言,藏着凶手精心算计的心思,他一开始就不想留下任何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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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份屋主证词刚好印证了邻居口中的反常,也让案发当天那些异响变得格外耐人寻味。

在陈伟雄进门之前,楼上邻居曹展图的证词,早已勾勒出案发当天的诡异。

案发当日,曹展图亲眼看见两台白色七人车停在屋外,随后听见屋内持续二三十分钟的撞击声、电锯声,全程没听见求救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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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声响停下后,一股青红萝卜汤的香气顺着楼板飘上楼,他只当楼下在煲汤,甚至被勾起食欲,打电话点了外卖。

在我看来,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就是这里,凶手把行凶声响包装成装修噪音,把烹煮人体的气味伪装成家常老火汤,用最熟悉的烟火气掩盖一场杀戮。

我认为,凶手要的,就是在偏僻村屋里用日常感压住罪恶,不让旁人察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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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想不到,这层刻意营造的"正常",在陈伟雄推门的一瞬间,彻底碎了。

门破开那一刻,一股厚重刺鼻的香精味扑面而来,是洗手间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浓度高得压过一切气息。

陈伟雄后来在庭上说,这是凶手刻意留下的掩盖手段,用来压住屋内的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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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陈设简单,只有餐桌、沙发、冰箱。地面扔着黑色胶袋,袋里是蔡天凤的粉色手袋,提手已断,袋身沾血。

沙发前整齐摆着两双蓝色拖鞋,鞋尖朝内,像主人只是临时走开。

顺着走廊往里,第一间房反锁,破门后,所有窗都提前用黑布封死,地面墙面铺满蓝白条纹帆布,缝隙全贴胶纸,防止血水渗进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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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村屋,邝球提前半个多月就租下,封窗、铺布、采购工具都是分批完成的。

五金店店员证词也被提交,邝球曾专门询问有没有能粉碎骨头的机器,只因价格超预算才放弃,转而选了电锯、铁锤。

我觉得,这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盘算好要把遗体处理到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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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每件工具、每块帆布都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很久就规划好的作案配套。

房间正中央,透明胶箱上方支起蓝色帐篷,箱内一块褐色砧板,砧板上沾着碎肉和内脏,箱壁也糊着人体组织。

胶箱旁放着一把电锯,锯条还挂着残留物,陈伟雄没贸然开箱,隔着箱壁看了一眼就退开呼叫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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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间里,尼龙绳、麻绳两捆盘好搁在一旁。

走廊尽头是浴室,墙边挂着两件深蓝雨衣、黑面罩,淋浴间放着长方形水桶,桶水没倒,水面飘着人体脂肪,墙边还立着另一把电锯。

两间房分放两把电锯,不是随手乱放,是提前规划的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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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厨房,炉上两个大小不一的银色汤煲,大煲盖子透明,汤呈橙红;

另一口盖子始终紧闭,陈伟雄没掀开。

法医化验证实,煲里正是蔡天凤的头颅与人体组织,凶手加青红萝卜同煮,用来消解特征、掩盖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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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伟雄拉开冰箱,两个黑垃圾袋静静躺着,一袋一条腿,左右分开收纳。

看到这一幕,他迅速合上冰箱门,上报封屋。

我认为,屋内物品的摆放秩序处处透着凶手的冷静,可这份冷静恰恰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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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机位基本顺着陈伟雄的勘查路线走,客厅拖鞋、染血手袋、封窗房间、胶箱、浴室水桶,全定格在镜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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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短板被辩方牢牢抓住,成了庭审交锋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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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证据双方早已达成共识,汤煲、车上、残肢检出的DNA都确认属于蔡天凤,这一块不再争执,辩论一下转向取证程序。

控方资料还提到,行凶后邝港智换了裤子,邝港杰留在车里,花七八分钟擦车厢、清车地毯,想尽办法抹去痕迹。

在我看来,凶手清楚痕迹的杀伤力,辩方同样清楚取证流程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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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正因为DNA铁证难撼,辩方才把火力全压到指纹这组物证上。

想讲清指纹,就得说到当晚晚些时候,另一位鉴证警员的进场取证。

当晚八点四十五分,鉴证科警员梁闻达赶到封锁后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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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第一批破门警员不一样,他进场前护目镜、手套、鞋套、口罩全套穿齐。

梁闻达当庭承认,指纹显现试剂会改变证物颜色,提取后外观无法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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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透露一部分证物不是当场采指纹,而是打包带回化验室再检验。

控方主控律师林晓敏当庭点出关键:冰箱检出邝港杰右手食指指纹。

邝港杰本就是蔡天凤的司机,有合理接触她和车辆的机会,这枚指纹的分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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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到底是案发时留的,还是警方进场后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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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要读懂这份质疑,就得继续看下去,辩方对陈伟雄的盘问才是整场交锋的高潮。

辩方律师没绕弯,直接对着最先冲进屋勘查的陈伟雄,抛出一连串尖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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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大律师直接盘问陈伟雄:当天破门进场的警员算上他一共五人,到场总警员超过五十,为什么整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负责搜查?

陈伟雄解释,这是警队的勘查安排,单人独立搜查,避免多人同时触碰证物造成交叉污染。

他承认,第一次进场勘查时,一行人虽戴了手套口罩,但没全员穿全套防护服,他本人也亲手开冰箱、翻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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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确认是凶案现场、上报封场后,二次进场的警员才全配齐防护服。辩方不认这套说法:

五人一同破门,大家都可能碰大门、柜门,现场已被改动,原始状态被破坏;

单人搜查虽然减少交叉触碰的风险,却也意味着没有第二个在场警员实时见证、记录他每步操作,所有勘查细节只能靠他事后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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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这边也问陈伟雄,确认他赶赴龙尾村前已预判屋里可能藏着重大证据。

庭审上,控方还把现场铁锤交给陪审团,让他们戴手套亲手触摸,感受凶器重量,辅助判断这把锤子是否就是造成蔡天凤头部重伤的工具。

我认为,这正是陈伟雄证词里最容易被攻击的薄弱环节。

在我看来,当大家把目光都放在取证流程对错上,很多人会忽略一个核心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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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DNA都没争议了,辩方折腾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疑问,刚好触到香港陪审团审判最特殊的一套规则,也是很多看客容易忽略的地方。

很多旁听的人会疑惑,DNA都没争议了,大家明明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辩方为什么还死死咬住搜查流程不放?这是香港陪审团审判的特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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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审团不需要单纯确认惨案发生,他们要判断控方证据能不能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标准。

只要辩方成功让陪审团心里生出一丝不确定——

冰箱上这枚关键指纹,会不会是警方进场后意外污染留下的——

这份关键指纹证据,就可能不被采信。

在我看来,这场庭审最吊诡的地方就在这里,残酷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可法律不靠情绪定案,它要求每一环证据都干净、完整,链条不能断裂,

一旦出现无法解释的缺口,天平就可能倾斜。

我觉得,这也是这场庭审最值得我们静下心思考的地方,残酷的真相和法律程序的严谨,从来不是对立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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砧板上沾着碎肉和内脏,桶里飘着人体脂肪,这些残酷物证所有人都看见了。

可支撑这些物证送到陪审团面前的那条取证链条,如今正被辩方一点点拆解、审视。

案件还在继续审理,陪审团心里的疑问,也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