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议会大选已经落幕,总理内塔尼亚胡虽然没有彻底输掉选举,但处境已经相当被动。接下来,他能不能保住总理职位、顺利组建新政府,还要经历一番激烈博弈。
完整的官方选举结果要等到周四才会对外公布。以色列中央选举委员会,还在统计“双重信封选票”。这部分选票,来自士兵、驻外外交官、囚犯,还有那些选举当天没法去到投票站的选民。
到周三晚上为止,已经统计完超过85%的选票。选举带来的政治僵局已经十分清楚:不管是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右翼阵营,还是以艾森科特为首的反对派阵营,两边谁都拿不到议会的多数席位。以色列议会总共有120个席位,想要单独组建政府,至少要拿到61席。
各方席位大致情况
内塔尼亚胡所属的利库德党依旧是议会里规模最大的政党,预计可以拿下26个席位。对比2022年大选的32席,席位数量出现明显下滑。
内塔尼亚胡最大的对手是前军方将领艾森科特,他所领导的亚沙尔党拿到21席,排在第二位。
这两位领导人麾下的阵营内部派系复杂,随时有分裂的风险。内塔尼亚胡这边,联合了四个极右翼、宗教属性政党,全部加起来一共掌握53个议会席位,距离组建政府需要的61席还差10席。
艾森科特的反对派联盟阵容同样庞杂,成员包括亚沙尔党、前总理贝内特与拉皮德的政党、民主党,还有右翼政党以色列家园党。整套联盟合计手握48个席位。
阿拉伯政党席位暴涨,手握“造王者”的筹码
这次大选里,阿拉伯背景政党的表现格外亮眼。以色列两大阿拉伯政党——联合名单党、拉阿姆党,议会席位几乎翻了一倍。
联合名单党的优素福·贾巴林
因为对加沙战争的不满,再加上内塔尼亚胡内阁启用不少宣扬犹太至上主义的官员,大量阿拉伯裔选民站出来投票,投票率创下历史新高。最终联合名单党预计拿下12席,拉阿姆党拿到7席,两党合计19席。而在2022年,两个党加起来才一共只有10个席位。
手握19个席位,阿拉伯政党在组建联合政府的谈判中,拥有左右政局的关键力量。但现实问题是,绝大多数犹太阵营的政党,都不愿意和阿拉伯政党搭伙执政。
内塔尼亚胡:绝不和阿拉伯政党合作,声称选举遭窃取
内塔尼亚胡态度十分坚决,直接拒绝和任何阿拉伯政党合作。这两个阿拉伯政党,都公开谴责过他主导的加沙战争。
投票结束之后,内塔尼亚胡公开表态:“绝对不能组建依靠反犹太复国主义阿拉伯政党的政府,这件事是完全不允许的。”
大选之前,内塔尼亚胡就把这次选举简化成二选一:一边是自己和美国特朗普政府,另一边就是对手艾森科特,以及阿拉伯政党领袖阿巴斯。他指责反对派打算拉拢阿拉伯政党上台,之后就会承认巴勒斯坦国。
选票统计过程当中,内塔尼亚胡抛出重磅说法,宣称“以色列这次大选被阿拉伯政党偷走了”。利库德党对外宣称,已经掌握证据,存在买票、威胁投票站工作人员、阿拉伯选区重复投票等舞弊行为。他要求警方和情报机构针对这些指控展开全面调查。
这番说法立刻引来反对派的反击。艾森科特的亚沙尔党发布声明,认为内塔尼亚胡现在慌了神,编造选举被盗的故事,目的就是为了不承认大选结果。
反对派内部出现巨大分歧:要不要拉阿拉伯政党入局?
反对派阵营内部吵成一团,对于要不要联合阿拉伯政党,各方意见完全不一样。
艾森科特、利伯曼、贝内特,这几位反对派核心人物,全都表态不会和阿拉伯政党合作。大选当晚艾森科特就明确说,自己要组建的是“犹太复国主义政府”。
加迪·艾森科特在以色列特拉维夫选举夜集会上向支持者发表讲话
但民主党领袖戈兰持截然相反的观点。他呼吁所有反对内塔尼亚胡的力量,主动接触拉阿姆党和联合名单党,联手把内塔尼亚胡赶下台。如果反对派能够争取阿拉伯政党,联盟席位就能达到65席,稳稳拿到议会多数。
戈兰在社交媒体写道:“如果我们摆脱不了恐惧,国家就没有未来。我们已经拥有多数的可能性,我们有责任抓住机会,和以色列阿拉伯公民一起组建带来改变的政府。”
阿拉伯政党这边也释放出合作信号。拉阿姆党的阿巴斯愿意加入反内塔尼亚胡的联合政府;联合名单党领袖贾巴林也表态,本党议员愿意为推翻内塔尼亚胡政府铺路。他们的条件是,不阻挠少数派政府执政,以此换取在巴勒斯坦议题上的部分让步,以及给阿拉伯社区拨付更多财政资金。
三种可能结局,以色列深陷政治困局
最终由谁出面组建政府,决定权落在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身上。总统会评估哪位领导人最有希望搭出稳定内阁,再正式授权他开展联合政府谈判。赫尔佐格呼吁所有政党,谈判的时候保持开放心态。目前局势主要存在三种走向。
第一种:内塔尼亚胡重新整合右翼力量,凑够多数席位。
内塔尼亚胡可以尝试挖反对派的墙角,拉拢贝内特、利伯曼,把他们从反对派阵营剥离出来,以此补齐席位缺口。但贝内特和利伯曼本身属于右翼,竞选时的目标就是推翻内塔尼亚胡,还强烈要求强制极端正统犹太群体服兵役。
如果内塔尼亚胡把这两人拉到自己阵营,就很可能得罪原本支持他的两个极端正统派政党。想要促成这笔政治交易,各方都必须放弃自己竞选时许下的部分承诺,妥协的难度非常大。
第二种:艾森科特的反对派联盟,接纳阿拉伯政党入局。
艾森科特想要快速拿到足够席位上台执政,前提就是贝内特、利伯曼愿意放下成见,接受阿拉伯政党加入,或是换取他们放弃投票否决政府。
但这么做代价巨大。当下以色列社会,支持两国方案的民众越来越少,不少以色列人认定和巴勒斯坦邻国无法实现和平共处。艾森科特等人这么做,会得罪大量右翼选民。
与此同时,阿拉伯阵营内部也会产生激烈争议。联合名单党就担忧,如果和艾森科特一派组建政府,本党就要为加沙战争、阿克萨清真寺冲突、犹太人定居点扩张、巴勒斯坦房屋强拆等一系列问题背负集体责任,会被自己的选民视作背叛。
第三种:组建大范围的大联合政府,由内塔尼亚胡与艾森科特轮流当总理。
从表面看,搭建一个大联合政府是最简单的出路,内塔尼亚胡和艾森科特轮流出任总理,贝内特、利伯曼一并加入。利库德党、亚沙尔党等几个政党在国家安全议题上立场相近。
组建大联合政府之后,内塔尼亚胡就可以摆脱极右翼、宗教政党的束缚;艾森科特也不用再依靠民主党以及阿拉伯政党。以色列历史上也有类似先例,2020年,经历多次选举僵局之后,内塔尼亚胡就和中间派政客甘茨达成过权力轮换协议。
不过那个联合政府维持不到一年就宣告垮台,而如今以色列社会的对立程度,远比2020年更加尖锐。艾森科特本人态度十分强硬,公开说只要是和内塔尼亚胡的轮换执政协议,自己绝对不会参与,如果被迫接受,会在一小时之内辞职。只有在内塔尼亚胡本人退出政坛的前提下,他才有可能考虑和利库德党合作。
如果所有谈判全部失败,就只能再次大选
要是上面这几条路全都走不通,以色列就只能重新举行大选。在2022年之前的四年时间,以色列就接连办过五次议会选举,联合政府谈崩、反复大选,是以色列政坛的老毛病。直到去年10月7日冲突爆发之后,才短暂拥有过一段政局相对平稳的时期。
总统赫尔佐格明确不希望再次大选,呼吁各方尽全力避免这种局面。但如果各大政党谁都不肯做出妥协,新一轮大选就会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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