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公司凌晨三点的会议室,和电脑屏幕上改到第七版的新品方案。眼前一黑栽下去的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加班猝死,大概是当代社畜最窝囊的死法。
再睁眼时,刺目的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破洞,直直砸在他脸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混着霉味和土腥味,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麻被褥。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酸得像被碾过,脑袋里 “嗡” 地一下,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
这里是大靖朝,永安三年。他也叫林默,是青牛村出了名的穷酸书生,爹上个月病死,为了办丧事欠了里正家二两银子的高利贷,娘亲赵氏急火攻心病倒在床,咳得连汤药都快喝不起。就在半个时辰前,原主被上门催债的人推了一把,一头磕在门框上,直接咽了气,才让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快消品研发专员占了身子。
“哐哐哐 ——”
粗暴的踹门声炸响在院子里,夹杂着粗嘎的吆喝:“林默!别装死!今天是最后期限,二两银子加利息一共二两二钱,拿不出来,就把你家那两亩薄田抵了!”
赵氏在床上咳得直发抖,撑着身子想起来,眼泪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掉:“默儿,怎么办…… 那两亩地是咱们家最后的活路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炕。原主懦弱,见了债主只会下跪哭求,可他不是。
院门 “咣当” 一声被踹开,领头的是里正家的儿子王虎,满脸横肉,身后跟着两个闲汉,一脚就把院子里的破竹筐踢翻了。看见林默出来,王虎嗤笑一声:“哟,还没死呢?我当你磕一下就没命了,正好把你娘拉去城里给人做老妈子抵债。”
换做原主,此刻早就吓得腿软了。可林默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虽弱,却稳得很:“王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闯我家门、辱我娘亲,这道理说到县衙去,也是你理亏。”
王虎愣了一下。往日里这林书生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少废话!”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有本事你现在拿出银子来!拿不出来,今天这地我就收定了!”
“银子我会还。” 林默抬了抬下巴,“但宽限我三天。三天后,我连本带利给你二两五钱。要是拿不出来,两亩地你直接牵走,我林默绝无二话。”
王虎上下打量他几眼,心里直犯嘀咕。这穷小子家里除了一口破锅半袋豆,连根值钱的毛都没有,怎么敢说这种大话?但转念一想,三天而已,他还能跑了不成?到时候还不上,连地带院子一起吞了,更划算。
“好!老子就给你三天!” 王虎啐了一口,“三天后我再来,要是拿不出银子,别怪我不客气!”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院子里恢复了死寂。赵氏撑着门框出来,眼泪直流:“默儿,你疯了?咱们家连半文钱都拿不出来,三天怎么凑二两五钱银子啊!”
林默扶着娘亲回屋,给她倒了碗温水。方才应付王虎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扫了一眼家徒四壁的屋子,角落堆着小半袋绿豆,还有一口残缺的石磨。原主本来想磨点豆浆换钱,可手艺粗劣,磨出来的豆浆寡淡无味,根本没人买。
但他林默不一样。
作为食品研发岗的老油条,手工制作绿豆凉粉的方子,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这古代的吃食粗陋,市面上只有用豌豆粉做的硬邦邦的凉糕,口感差、调味单一,根本没有爽滑 Q 弹的凉粉。要是他做出晶莹剔透的绿豆凉粉,再配上蒜香、麻辣两种料汁,拿到镇上去卖,绝对能一炮而红。
“娘,您放心。” 林默拿起那袋绿豆,眼底闪着光,“咱们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这半袋豆子,三天之内,不仅能还清债,还能赚回咱们的第一桶金。”
赵氏看着儿子笃定的眼神,心里竟奇异地安定了几分。她总觉得,自打磕了那一下,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当天下午,林默就借了邻居家的小石磨,泡豆、磨浆、过滤、沉淀,一步步做得有条不紊。赵氏坐在灶边帮忙烧火,看着儿子熟练地滤掉豆渣,将细腻的豆浆倒进大锅里慢火熬煮,浓稠的豆香慢慢飘满了整个破院子。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木盆里的凉粉终于彻底凝固。
林默用刀划开一块,晶莹剔透的淡绿色凉粉颤巍巍的,弹软光滑,用手一碰就轻轻晃动。他调了一小碗蒜香料汁,淋在上面,清爽的香气瞬间散开。
赵氏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这也太滑嫩了!比镇上糕点铺的凉糕好吃十倍!”
林默笑了笑。这才只是开始。
他算过,镇上人流量大,一碗凉粉卖三文钱,成本不到半文。今天这一大盆,至少能切五十碗。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碗看似普通的绿豆凉粉,不仅会帮他还清债务,还会在整个清河县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而他从社畜到古代富翁的逆袭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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