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有大也有小,小镇不小也有大。近日,由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新书《大学小镇:一所大学与一个乡镇的中国乡村全面振兴实验》发布。该书基于宁波大学与东吴镇历时五年的完整实践,直面这些现实问题,给出一套成体系、可复盘的实操范式。它让我们看见,中国的乡村,是可以这样被认真对待的。而一所大学与一个乡镇的这场“双向奔赴”,值得每一个关心这片土地的人,静下心来读一读。
张献龙院士在序中凝练了《大学小镇:一所大学与一个乡镇的中国乡村全面振兴实验》的三重底色:思想性、创新性、引领性。细读陈剑平院士的前言方才懂得,所谓“大学小镇”,从来不是一处规划出来的景点,也不是一次短期的校地合作项目,而是在乡土大地上慢慢生长出来的共生范式。它试图回答一道长久横亘在城乡之间的命题:象牙塔的智识,该以何种姿态重回田野;乡土故土,又该如何守住根脉,从容生长。
重塑认知
大学与小镇的双向共生
长久以来,人们习惯把高校下乡视作一场向外的帮扶:学府携智而来,乡土静待滋养,是单向的输送,是一时的输血。合作随项目起,也常常随项目终。
大学小镇模式的思想根基,便是令乡土不再是被动等待馈赠的受体,它是一方鲜活的试验场,为学者抛出真实的课题;大学也不再是居高临下的献策者,以跨学科的智识,陪伴乡土完成一场内在的自我再造。
它所追寻的路径,是把山间风物、古村文脉——也就是前言所说的“老天爷经济、老祖宗经济”,沉淀转化为惠及乡民长久安稳的“老百姓经济”。
东吴镇的实践,便是这套认知的落地。从小白西瓜种质的保育复壮,到流域水土的持续管护,再到古村文脉的打捞整理,诸事没有拆成一件件独立的献礼工程,而是放进全镇这一个完整系统里统筹谋划。振兴不再是零散的修补,而是对一方乡土整体生命的照料。
破局机制
以深耕代替一时的点缀
过往校地协作,常陷于各自为阵的窘境:学院分头立项、课题点状落地,图纸交付即是尾声,人走之后,乡土又回到原先的节奏。
大学小镇的突破,是从组织根处重构协同的秩序。以书记联书记的党建联建为纽带,推倒院系之间的藩篱,集结农、工、文、医、艺、管理多学科力量,组成一支扎根乡土的“大兵团”;又以“触发锚定—融合共建—赋能增值—反馈演化”的闭环,搭配“一项目一团队、一方案一评估”的准则,让陪伴式深耕替代一次性方案交付。科研的标尺悄然转换:不再只以期刊论文为终点,能否回应乡民的真实期盼,能否扎根土地持续生长,同样是答卷的分量。
天童老街的活化,最能看见这份耐心。规划、历史、艺术、社会学的师生一同驻留在地,恪守不拆古宅、不驱原住民、不硬造外来业态的“三不原则”。方案不是落笔即成定论,而是一次次坐在老街檐下,倾听乡邻的想法,慢慢打磨、反复迭代。
还有“80天团”银发乡建,乡土里的长者不再是被照顾的对象,他们是本土记忆的持有者,和青年学子一道打捞旧事、留存乡愁,让沉睡的人文,重新在日常里苏醒。千百名学子走进田野,课堂搬到田埂与街巷,在真实的难题里,读懂乡土这本书。
留足分寸
内核可传,形态不拘
一种模式是否具备引领的力量,不在于能不能原样复刻,而在于能否给不同境遇的乡土,带去启发。陈剑平院士在前言定下一条清醒的准则:内核复制,形式适配。它不要求别处照搬东吴的区位、资源与条件,强行复刻一处一模一样的小镇样板。真正值得带走的,是共生的逻辑、协同的方法、持续评估的标尺。全书目录铺展出两条参照脉络,一者面向富庶近郊乡镇,以东吴实践为样本,推动产业、生态、文化、治理、服务、生活的六大再造,兼顾物质富足与精神归处;一者面向基础薄弱的县域,以清远的小微主体赋能为路径,从小处着手,给乡土里微小的经营主体精准托举,慢慢唤醒内生活力。
书稿没有只铺陈光亮的成果,同样记下探索途中的磕绊:知识供给和乡土需求的错位、自我造血机制培育的艰难、配套制度尚待完善。成功的经验可供借鉴,走过的弯路,更是给所有实践者一份审慎的提醒。
家底丰厚的乡镇,可以循着东吴的路径,系统性补齐教育、医疗、文化等公共服务短板,在山水之间,营建兼具现代便利与田园意趣的家园;资源有限的县域,不必急于铺开宏大改造,可效仿清远模式,从本土特色产业、乡土手艺人、小型经营主体入手,以轻量赋能积蓄生长力量。振兴从来没有统一的模板,唯有尊重水土、顺应民心,方才长久。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李鸣
(图源: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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