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3月,四川石棉矿职工医院里,一位50多岁的老人正坐在病床上,他的眼睛刚做完手术,视线还有些模糊。
这一天,他的病房里突然进来一个人,他不知道来人就是彭德怀元帅。原来,彭总正在四川石棉矿视察。听说当年在安顺场为红军强渡大渡河摆渡的船工帅仕高正在这里治病,他特意调整了行程,专程过来看望他。可由于是突然到,各方都不知情,帅仕高也不认识彭老总。
但这并不影响两人交流,彭总紧紧握住帅仕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他聊了起来。彭总一点一滴地回想着当年的大渡河,他提起那天的风浪,提起船偏离的航线,提起船工们跳入水中推船的场景,甚至连红军渡河时的天气和掩护部队的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
帅仕高非常震惊,忍不住打断了彭总,惊奇地问道:“首长,您怎么对当年大渡河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们船工下水推船的事您都知道?”
彭德怀看着他,动情地笑了,他握着帅仕高的手说:“我是当年的红军战士啊!当年强渡大渡河,多亏了你们这些船工。如果没有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摆渡,红军就过不了大渡河,中国革命的结局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1935年5月,中央红军在数十万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下,来到了大渡河南岸的安顺场。这并非一条普通的河流,它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两岸皆是峭壁,被誉为“天险”。更致命的是,国民党军早料到了红军会走这条路,提前毁掉了沿岸所有的渡船和渡口设施,企图让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在此全军覆没。
5月24日夜,红一团冒雨奇袭安顺场,尽管控制住了渡口,但搜遍两岸,只找到了一只被船主藏起来的翘首木船。靠这一只船,要想渡过数万红军,简直是天方夜谭。当务之急,必须找到熟悉水性的本地船工。
红军找到的,就是帅仕高等人。5月25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帅仕高带着几十名船工来到了大渡河边。上午9点,强渡大渡河的战斗正式打响。帅仕高和另外三名船工,驾驶着那只唯一的木船,载着17名红军勇士,向着对岸破浪而去。对岸的敌军立刻发起了猛烈扫射,子弹打在船边的水面上,激起一簇簇水花。
大渡河的凶险,远超常人的想象。湍急的暗流将木船冲得偏离了航线,眼看就要被卷向下游的险滩。危急关头,帅仕高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用肩膀死死顶住船身,拼尽全力向岸边推送。
在军民同心的奋力配合下,木船终于靠岸,17名勇士纵身跃上对岸,迅速击溃守军,夺取了桃子湾渡口。
此后的七天七夜,帅仕高和其他船工们轮班倒,三只船连轴转,日夜不停地运送红军将士。后来红军离开,国民党军队卷土重来,把怒火发泄在这些船工身上。
帅仕高为了活命,连夜逃跑,一路追红军没追上,只能流落到大凉山深处,隐姓埋名,靠给人干活甚至乞讨度日,受尽了苦难。
但红军从来没有忘记他们。新中国成立后,聂荣臻、刘伯承两位元帅专门指示西康军区,务必找到当年摆渡的船工。经多方努力,终于找到了大功臣帅仕高。从此,这位流落半生的老船工,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后来,多位开国将军如杨得志、杨成武等,都曾亲自到安顺场看望过帅仕高。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成了强渡大渡河历史的活化石。1995年,帅仕高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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