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覆盖章程、股东名册、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等材料,但没有赋予股东直接审计公司的权利。文章梳理章程约定股东审计权、投资协议约定审计权的效力认定,以及实务中审计材料范围的争议与裁判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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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奋律师 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1.众所周知,股东享有法定的知情权。
但知情权的范围仅限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
第五十七条 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
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
证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股东查阅前款规定的材料,可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进行。
2.从道理上,股东对公司进行审计也是属于行使知情权的一种方式,但公司法仅规定了股东有权通过查阅特定资料行使知情权,并未规定股东可以通过审计的方式行使知情权。
3.对公司进行审计,哪些属于审计必须要求提供的材料没有法律规定,只能参照审计行业的惯例,审计所需的材料肯定比法定知情权对应材料要广泛得多。
4.由于法律没有规定股东可以对公司进行审计,因此股东不当然享有对公司进行审计的权利。
以上是法律的规定,实务中,存在以下疑难问题:
1.《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可以对公司进行审计,这种规定是否有效?
入库案例认为,《公司章程》赋予股东审计权有效。
在入库案例(入库编号:2023-10-2-267-002)中,公司章程规定:
第149条规定“股东有权在任何时间、经提前30日书面通知董事会后自费聘请一家熟悉国际会计原则并拥有实践经验的审计师对公司(包括其子公司)的全部或部分会计账簿或某个特定财务问题进行审计。当股东要求进行审计时,公司应给予同意并提供审计得以顺利进行的必要协助。该审计师应有权查阅公司财务记录,并有权向公司关键管理人员提出质询。公司应促成该等关键管理人员在收到有关审计事宜的质询后30日内以书面形式作出答复。”
法院认为:
关于科朗公司所提审计问题。公司法虽未明确股东可通过审计方式行使知情权,但本案中该方式已通过记载于和丰公司章程的形式予以确定,且审计亦系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方式之一,该规定对于公司及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故科朗公司请求判令和丰公司配合其审计,可予支持。
判决:
十二、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配合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以下财务问题进行审计: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收支情况和现金流动情况,包括系争人民币1.96亿元农户补偿款的现金流出情况;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持有或曾经持有的所有林权证的情况和所有林权证的变动情况。
2.《股东协议》《投资协议》等文件约定股东可以对公司进行审计,这种规定是否有效?
实践中,基本会认定约定有效。
案例1:
(2019)粤03民终25249号
本院认为:嘉诚汇金合伙企业作为恒安兴公司股东,在投资入股时与恒安兴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签署涉案《投资协议》,约定嘉诚汇金合伙企业享有包括但不限于“在恒安兴公司完成合格上市前,嘉诚汇金合伙企业作为股东,依法享有查阅恒安兴公司和其参股公司、分公司的财务账薄和记录等权利,该约定实质系扩大了《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享有的最基本的知情权所能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范围而非缩小,并未侵犯股东依法享有的基本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主体应当依约履行义务。
案例2:
(2023)京02民终3157号
本案中,全体公司股东以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方式,约定股东有权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查中资汽车公司的经营账目及记录,体现了中资汽车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意志,不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
3.撇开审计不谈,《投资协议》是否可以扩大或缩小法定的知情权范围?
扩大可以,缩小不行。
(2020)浙01民终4561号
就本案而言,衣格公司及全体股东在与科发合伙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中对科发合伙作为投资人可以获得的知情权的范围作了明确约定,自愿给予科发合伙超出上述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范围的知情权,应属于协议各方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合法处置,对协议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有义务按约履行。
《公司法》的立法精神在于赋予民事主体最低程度的权利和自由,《股权投资协议》中对科发合伙成为衣格公司股东后的知情权范围达成的约定,虽超出法定知情权范围,但其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性质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作者简介:周奋律师,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专业领域为股权纠纷、证券纠纷。长期从事股权纠纷争议实务,主办对赌回购、中小股东退出(含知情权与查账纠纷)、公司解散与清算责任、控制权争夺与证照返还、股权代持与股东资格确认、股东出资纠纷(含加速到期)、股权激励、公司决议效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涤除法定代表人等股权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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