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去世了,那个《X战警》里最强大的心灵感应者,心脏也到了停止跳动的时刻。
更令人唏嘘的是,斯图尔特生前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和路易体痴呆症。
一个曾经能入侵全世界大脑的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连自己住在哪里都记不清楚。
可哪怕处于这样的状态,他依然能配合剧组拍摄《复联5》,为所有热爱漫威的观众,奉献出了最后的作品。
文|dzmj
漫威的悼念声明里有一句话用得很准,说斯图尔特赋予了X教授“优雅、智慧和人文关怀”。
这三个词放在查尔斯·泽维尔身上合适,放在斯图尔特本人身上也不违和。
但真正让人心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的,是一个时间线上的巧合。
1998年,斯图尔特演过一部叫《Safe House》的惊悚片,角色是一个退休情报人员,同时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病,一边要应付记忆的塌陷,一边还要提防有人要杀他。
那时候他58岁,演的是一个脑子正在被疾病蚕食的人,28年后,疾病找上门来,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一个演员在虚构里预演过的丧失,最终在真实的身体里发生了,这种重叠没法用“巧合”两个字轻轻带过。
X教授这个角色在银幕上死过不止一次,《X战警3》里被琴·葛蕾化成灰,《金刚狼3》里被克隆体刺穿胸口,每一次都有观众在影院里抹眼泪。
斯图尔特自己在采访里也拿这件事开过玩笑,说查尔斯大概是他演过死得最频繁的角色。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没有下一部了。
漫威确认《复仇者联盟5:毁灭之日》12月上映,斯图尔特在片中回归出演老年X教授,预告里他和伊恩·麦克莱恩的万磁王面对面坐着,两个老头看着彼此,万磁王的画外音说“死亡终将降临在每一个人头上”。
这句台词在预告片发布的时候只是一句台词,现在再看,像是一段提前录好的告别。
家属在声明里提到一个细节,说代替鲜花,悼念者可以向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阿尔茨海默症研究中心捐款。
这个安排很克制,也很斯图尔特,他没有在生前公开自己的诊断,把病情捂得严严实实,直到人走了才让外界知道。
今年5月他录过一段短片,给影迷朗读莎士比亚,镜头里的精神状态看着还不错,那成了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一个演了一辈子莎士比亚和科幻舰长的人,选择用朗读诗歌的方式跟世界打了个照面,然后退回自己的生活里,把疾病关在门后面。
这种处理方式谈不上悲壮,就是一个人对自己体面的最后一点掌控。
休·杰克曼的悼念里有一句话,说斯图尔特“是一个了不起的朋友,一个了不起的人,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太多”。
杰克曼和斯图尔特在《X战警》系列里搭档了将近二十年,银幕上金刚狼和X教授的关系从师生变成某种更复杂的羁绊,银幕下两个人的交情也一直延续着。
丽贝卡·罗梅恩提到斯图尔特的时候说的是另一层东西,她说这个人“极其有趣、幽默、顽皮”,还有一副“能传到房间最后一排的洪亮嗓音”。
这些评价拼在一起,能看出一个鲜活的形象,一个真实的人。
在我看来,斯图尔特身上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是他进入大众视野的时间其实很晚。
1987年接《星际迷航:下一代》的时候他已经47岁,在那之前他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待了二十多年,演的是哈姆雷特和麦克白,台下坐的是几百个人,不是几亿人。
刚到好莱坞的时候他紧张到连续六周不敢把行李完全打开,怕随时被解雇,结果皮卡德舰长一演就是七季。
到了2000年,60岁的他穿上西装坐上轮椅,变成了查尔斯·泽维尔。
一个人到了该考虑退休的年纪,反而撞上了职业生涯里最具全球辨识度的两个角色。
《复仇者联盟5》定在12月16日上映,距离他去世大约七周。
片方还没有公布片尾字幕会不会加纪念字样,但以漫威过往的做法,大概率会有一行悼念的文字。
一个演员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和他真实生命的终点隔着不到两个月,观众在银幕上看到他念台词的时候,念台词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种观看体验本身就带着一层奇怪的错位,他演了一辈子让别人相信“精神可以超越肉体”的角色,最后自己的身体没能配合。
查尔斯·泽维尔在漫画里死过很多次,又活过来很多次,平行宇宙、时间线重置、克隆体,编剧总有办法把人写回来。
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没有平行宇宙,他留下的东西是实打实的,七季《星际迷航》、几部《X战警》、一本叫《Making It So》的回忆录,还有一段家属声明里写的、被妻子桑妮握着手走完的最后一程。
86年,两种痴呆症,一个在银幕上演过无数次死亡的老头,最后安安静静地在自己家里退场。
这件事没有什么反转可以期待,也不需要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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