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的研究鱼类生物学家迈克·凯里（Mike Carey）和同事在阿拉斯加偏远溪流里采鱼、采大型无脊椎动物，一切正常。2018年他们回到同一片水域，整条小河支流变成了橙色，他在溪里找不到任何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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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研究人员以为这只是孤立事件。但很快，更多泛着锈橙色的河流进入视野。最终，他们在阿拉斯加偏远地区记录到70多起类似的水体变色案例。2024年，USGS与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合作，在《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期刊发表研究，把这一意外现象归因于气候变化导致的永久冻土融化。

说人话就是：冻土解冻后，水渗入被冻结了数千年的土壤，其中的矿物发生氧化，释放出铁、铝、锰、锌、镍、镉等金属以及其它稀土元素。同一批机构随后又考察了阿拉斯加6个流域，评估水质化学变化的影响，研究发表在《AGU Advances》上，发现在下游约60英里处，金属含量最高达到正常水平的70倍。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这类橙色河流通常出现在矿区附近，但阿拉斯加这些变色水道远离任何已知的采矿作业。研究团队把这一过程称为“酸性岩石排水”，即氧化矿物释放硫酸和金属。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布雷特·普林（Brett Poulin）是上述研究的资深作者，他在新闻稿中给出了两面信息：“好消息是河流主干道没有变得更酸。它在缓冲pH值，说明这个系统有一定韧性。但有些金属在下游增加了，而这些金属可以被输送到很远的距离。”

研究还锁定了时间窗口。2018年至2019年该地区的温暖湿润期加剧了问题。2019年7月仍是阿拉斯加有记录以来最热的月份，那个酷暑之后跟着一个降雪特别多的冬天，为科学家观察到的酸性岩石排水大量涌入创造了条件。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博士生、论文第一作者泰勒·埃文格（Taylor Evinger）在新闻稿中解释：“当雪更多时，它会隔绝土壤，防止再次冻结。我们认为，由于土壤解冻，水进入了更深的土层，与这些矿物发生反应，所有这些流域大约在同一时间被触发。”

这一现象并不限于阿拉斯加，加拿大和其他冻土丰富的北方森林也有报告。埃文格指出，尽管金属浓度更高，研究人员尚未看到大规模鱼类死亡，也没有发现当地村庄的水质问题。但结果说明，即使世界上最偏远的地方，也带着气候变化的可见印记。

值得留意的是，这项研究给出的是一条有边界的信息链：现象被记录、机制被推测、下游影响被测量，而“水变橙”背后的长期生态后果，仍在继续观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