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岁的董明珠依旧繁忙。

一周前,她现身格力技工学校,给新生上了“开学第一课”,定了很多规矩,比如不允许学校超市卖高价商品;不允许学生谈恋爱;看到有些男学生头发过长,甚至当场请专业理发师给学生剪短。

套用最近短剧中很火的一个梗就是:这是一家有规矩的学校,把规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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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董明珠又现身一场国产品牌的出海论坛,作为开幕嘉宾,她详细介绍了格力电器雄厚的技术家底:14万项专利技术、两万名研发人员、1600多个实验室,并称“做企业不能仅仅为赚钱,更要打造世界级的国产品牌。”

听到“不赚钱”几个字,估计格力股东心头会微微一震。

因为早在3个月前的股东会上,董明珠已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称“股东不能苛求公司赚多少分多少,企业也要储备‘干粮’”。2025年,格力交出的财报并不理想,归母净利润同比下跌了9.8%,但董明珠依旧咬着牙给股东分了55亿的红。

不过这种慷慨,可能到此为止了。

10月26日晚间,格力电器发布了三季度财报,数据很难看,总营收366亿,同比下降7.9%,还算说得过去,但归母净利润仅39.9亿,同比下降43%;扣非后36.9亿,同比下降44%。据财联社统计,这是格力上市以来,三季度利润跌幅最惨烈的一次。

董小姐依旧很忙,但格力空调有点卖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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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格力空调卖不动,不能全怪董明珠,其中既有家电行业宏观遇冷,也有格力自身反应太慢的原因。

2024年8月,各省市相继推出家电“国补”活动,在15%—20%的补贴刺激下,格力销售强劲反弹,仅一个季度就赚了102亿的净利,全年净利达321亿,刷新了格力最高盈利纪录。董明珠也豪横地给股东派发了168亿的红利。

需要指出的是,空调本是长周期的耐用品,买一台回家,用个七八年很常见。格力2024年漂亮的销售数字本质是透支了未来几年需求获得的,不可持续。

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国内家用空调总销量同比下降了8.4%,三季度降幅更是扩大到了15.1%,所以不仅是格力一家苦,而是整个空调行业都在过“紧日子”。

但凡事就怕对比,美的、海尔两家企业凭借彪悍的海外营收,硬是对冲了国内市场下滑的压力。

2026年上半年,美的总营收2610亿,归母净利润264亿,实现两位数的正增长,其中海外营收突破1000亿,占比达42%。

海尔紧跟其后,经历了一季度短暂下滑后,二季度重回增长,单季营收784亿,同比增长1.3%,其中海外营收占比甚至超过了国内,达50.5%。

反观格力,84%的营收押在国内,2025年的海外营收是“三巨头”中唯一一家负增长的企业,今年上半年海外营收又跌了20%。

董明珠曾在很多场合高喊“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但细剖格力海外业务的构成,我们发现,大部分是给海外零售商或当地的品牌做代工。

代工的优势是起量快、不操心渠道,但始终没有定价权,更没有建立起海外用户对格力品牌的认知。一旦海外客户把订单转给成本更低的东南亚代工厂,格力海外业务便会瞬间“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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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洪波斥重金收购了东芝、张瑞敏吞并了GEA时,董明珠的表态很有意思,她说:走出去必须靠自己打,不能靠买。

说得有一定道理,可她似乎忘了:把空调卖出去只是完成了销售链条中的第一步,空调最重要的环节是售后的履约,极其依赖本土化的运输与安装网络。格力想靠自己一个网点、一个网点的去死磕,效率太低了。

所以,当今年夏天美的便携式空调在欧洲卖到断货时,格力只能“干瞪眼”。

最后,董明珠罕见认错称:公司出口没做好,这笔账要算在她头上。

其实,格力错失出海的机会,本质是经营企业的思维没有转过来。美的、海尔出海走的是扎根当地的路线,产品按照当地的生活习惯设计,工人在当地招聘,欧美消费者感觉不到海尔、美的是国外品牌。

格力则停留在外贸思维,国内造好,海运发过去,自己倒是省事了,但渠道、售后全捏在别人手里,一旦国内的老对手,在海外扎下了根,打败“无根”的格力是分分钟的事情。

董明珠想要翻盘,就必须放弃“纯血格力”的执念,从经营战略上,打破“什么都要攥在自己手里”的思维,核心技术固然不能丢,但借用外国企业现成的营销网络、售后网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你不给别人带去利益,别人凭什么与你分享自己的市场?而且把从外国赚回来的钱,分给国内的股东,让大家有更多钱去消费,不也是一种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的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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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改变已悄然发生在董明珠身上。

两个月前,曾被董明珠开除出格力的孟羽童,突然现身珠海,高调参加了董明珠72岁的寿宴。

在宴席上,董明珠亲密地搂着孟羽童,而孟羽童也依旧称呼董明珠是自己的“老板”,感谢她在自己迷茫时还能惦记自己。

谁能想到,3年前,董明珠还曾扬言: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在格力!

这就对了,格力应该以更开放的姿态,包容有才能的年轻人,不能再以老一套的思维,要求年轻人绝对忠诚、无私奉献。唯有组织中的人变了,思维才能变,也才能跟上时代变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