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秋天,延安杨家岭小灶食堂,毛泽东、陈云和14岁的李鹏坐在同一张饭桌旁。饭菜并不复杂,谈话也没有刻意安排,真正引起毛泽东注意的,却是这个孩子谈起《三国演义》时表现出的判断力。
那天,李鹏原本是去看望蔡畅。由于蔡畅外出,他转道来到陈云住处。两人谈到傍晚,才一同到食堂用饭。毛泽东进来后,发现陈云身边坐着一个陌生少年,便问道:“这个娃娃是谁?”
陈云介绍说,他是李硕勋的儿子,正在延安大学学习。毛泽东听到“李硕勋”这个名字,稍作回忆,很快想起这位参加过南昌起义、后来在海南从事革命工作的同志。谈到这里,饭桌上的气氛也从日常闲谈,转到了革命家庭和青年教育。
毛泽东问李鹏平时学些什么。李鹏回答,正在读整风时期的有关文件。毛泽东又问他是否读小说,得知他喜欢《三国演义》后,便接着问:“你最喜欢谁?”
李鹏没有选择刘备,也没有选择诸葛亮,而是回答喜欢曹操。毛泽东有些意外,追问原因。李鹏说:“曹操懂得团结和使用干部。”
这句话很短,却不是简单的好恶判断。一个少年能从小说人物身上看到用人、团结和组织能力,说明他读书并非只看热闹,而是在留意人物如何处理复杂局面。毛泽东听后称赞这个孩子“不简单”,并认为应当好好培养。
这段谈话的分量,不只在于毛泽东夸奖了一个孩子,也在于它折射出延安时期对青年教育的重视。读书不是为了背诵几句结论,而是要形成观察人、分析事的能力。李鹏当时年纪尚小,却已经在家庭经历、学校教育和革命环境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判断。
李鹏的成长背景,本身就是一段特殊的革命史。他的父亲李硕勋,1903年出生于四川高县,早年求学时参加反帝爱国运动,1923年进入上海大学学习社会科学,接触并接受马克思主义教育。五卅运动期间,他积极组织学生参加声援工人的斗争,后来投身国民革命军政治工作。
1927年南昌起义爆发后,李硕勋参加起义部队,曾参与会昌战斗和三河坝战斗。三河坝一战,起义军担负掩护主力转移的任务,部队在敌军重压下坚持数日,为主力行动争取了时间。这些经历,也使他成为一名经受过战场考验的革命干部。
1928年,李硕勋与赵君陶的儿子李鹏出生。1931年,他受组织派遣前往海南开展工作,因身份暴露被捕。同年9月5日,李硕勋在海口英勇就义,年仅28岁。那时李鹏还不到三岁,对父亲几乎没有完整记忆,父亲留下的影响,更多是通过母亲和长辈的讲述传递给他。
赵君陶承担起抚养孩子的责任。战争环境下,母子不断辗转,生活并不安稳。1939年,成都遭到日军空袭,年幼的李鹏受到惊吓并受伤。邓颖超见到他时,十分心疼,随后将他带到重庆照料。孩子在周公馆、北碚等地生活过,也因此接触到许多革命前辈和知识分子。
有意思的是,李鹏后来对水力发电产生兴趣,并非偶然。在北碚期间,他从吴玉章家人那里接触到水电知识,第一次知道奔流的河水可以转化为电力。这个兴趣没有停留在好奇层面,后来成为他选择专业的重要原因。
1941年,李鹏前往延安。为适应新的学习和工作环境,他将原名中的“芃”改为较为简洁的“鹏”。在延安,他先后受到蔡畅、陈云等人的关照,并进入延安大学中学部学习。这里既有系统课程,也有丰富的革命实践,青年学生需要在读书之外,理解中国社会和战争形势。
因此,杨家岭食堂里的那几句问答,实际并不是一次随意的闲聊。毛泽东关注的并非孩子熟悉哪一本小说,而是他能否从人物故事中提炼出真实问题。对干部子弟如此,对普通青年同样如此,延安所需要培养的,是能够独立思考、承担实际工作的建设者。
1948年,李鹏与其他青年赴苏联学习,进入莫斯科动力学院水电专业。任弼时曾提醒他们,国家当时缺少经济和科学技术人才,应当把所学用于国家建设。李鹏没有选择看起来更受关注的政治专业,而是把兴趣落实为工程学习。
1955年3月,他学成回国,主动要求到基层工作,进入吉林丰满发电厂。后来,他担任副厂长和副总工程师,长期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在发电厂一线工作。那个在食堂里谈论曹操的少年,最终把书本中的判断力,转化成了工程现场的执行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