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作者:
Yangyu Guo(郭洋裕)— 哈尔滨工业大学能源科学与工程学院
第一作者:
张凯 Kai Zhang(共同一作)— 哈尔滨工业大学能源科学与工程学院
刘婉莹 Wanying Liu(共同一作)— 哈尔滨工业大学能源科学与工程学院
其他作者:
Yunting Zhu、Weiyi Lin— 厦门大学电子科学与技术工程学院
摘要
金刚石室温热导率超过2000 W·m⁻¹·K⁻¹,动量守恒的正常(N)声子过程占主导,是研究集体声子(流体动力学)输运的理想平台,但复杂三维金刚石结构中集体声子输运的高效建模长期困难。哈尔滨工业大学郭洋裕团队发展了在Callaway双弛豫模型下直接求解声子玻尔兹曼输运方程(BTE)的计算框架(第一性原理输入+非结构有限体积法),定量解释了金刚石纳米线、纳米梁与长方体的热导率实验数据;进而以模式分辨分析揭示微薄膜中声子流体动力学输运的尺寸与温度效应,并将框架应用于多孔金刚石,阐明颈宽与同位素浓度对非扩散输运的调控规律。
文章概况
一、金刚石:声子流体动力学的理想平台
金刚石室温热导率超过 2000 W·m⁻¹·K⁻¹,源自强共价键与轻碳原子带来的超高德拜温度:即使在较高温度下,破坏动量的倒逆(U/R)过程也被抑制,动量守恒的正常(N)过程占主导,使集体(流体动力学)声子输运显著。这对先进电子与光电器件的微纳热管理极具价值。
但 N 与 R 过程的竞争让复杂结构中的建模困难:单模弛豫时间(SMRT)近似忽略模间 N 散射耦合,全散射矩阵 BTE 又计算昂贵。团队采用 Callaway 双弛豫模型(N、R 过程各用独立弛豫时间),配合离散坐标法与非结构有限体积网格(DOM-FVM)、以第一性原理声子性质为输入,可高效处理纳米线、纳米梁、长方体与多孔结构等复杂几何。
图1. 复杂金刚石结构中的声子输运:纳米线、纳米梁、长方体与单孔周期结构示意。
二、从纳米线到毫米块体:与实验定量吻合
对同位素纯化金刚石纳米线,计算给出的直径依赖热导率与第一性原理迭代解一致,收敛直径约 100 μm,块体极限接近约 3500 W·m⁻¹·K⁻¹ 的实验值;0.05% ¹³C 纳米梁的宽度依赖与天然纳米梁的温度依赖均与实验吻合,低温偏离提示表面存在部分镜面反射。
对 7.25 mm × 1.54 mm × 0.32 mm 的天然金刚石长方体,取横向表面部分镜面参数 sp = 0.55 时,计算的热导率温度曲线在整体趋势与峰值上均与实验高度一致,凸显了低温下表面粗糙度对边界散射的关键作用。
图2. 金刚石微纳结构热导率:纳米线直径依赖、纳米梁宽度与温度依赖,与实验对比。
三、微薄膜中的模式分辨流体动力学输运
薄膜中的声子输运区制由厚度 d 与 N、R 过程平均自由程 λN、λR 的相对大小决定:d ≲ λN 为准弹道,λN ≪ d ≪ λR 为泊肃叶型,λR ≲ d 为扩散型。由于 λN 与 λR 强烈依赖频率与声学支,同一薄膜中不同模式可处于不同区制——模式分辨分析必不可少。
团队定义了模式热流与两个定量指标(泊肃叶型分数 FP、Ziman 型分数 FZ):200 K 下,纯化金刚石 5 μm 薄膜的 FP 达 77%,100 μm 时转为 Ziman 型主导(86.8%);同位素散射速率近似按 ω⁴ 增长,优先缩短中高频的 λR、把热流推向低频,使天然金刚石 5 μm 薄膜的 FP 降至 49%。
图3. 微薄膜归一化模态热流:(a, b)同位素纯化金刚石TA/LA支;(c, d)天然金刚石TA/LA支。
四、四种输运区制的共存与转变地图
对 10 μm 薄膜,纯化金刚石随升温依次经历准弹道(100 K)→ 泊肃叶型(150–200 K)→ Ziman 型(300 K)的演化;同位素散射缩短 λR,在 150–200 K 把更多模态热流推入扩散区制。
FP 与 FZ 随厚度-温度的二维地图,揭示了隐藏在总热导率之中的流体动力学贡献:100 K 下出现明显泊肃叶型输运需要约 100 μm 量级的厚度。由于各模式的 λN 与 λR 差异,四种输运区制可在同一材料中同时共存——这张地图为寻找流体动力学输运最有利的尺寸-温度窗口提供了直接指引。
图4. 流体动力学模态分数随厚度与温度的地图:(a)泊肃叶型分数FP;(b)Ziman型分数FZ。
五、多孔金刚石:颈宽与同位素调控非扩散输运
周期性多孔结构是调控非扩散输运的多功能平台。固定孔隙率 20%、颈宽从 0.1 μm 增至 50 μm:150 K 下纯化金刚石的泊肃叶型分数在颈宽 10 μm 时从 9.7% 升至 61.4%,50 μm 时流体动力学总分数 FH 达 94.7%,热流剖面呈现中心增强的泊肃叶特征。
天然金刚石因同位素散射,同样条件下 FH 仅 80.5%、剖面中心凹陷;200 K 下 Ziman 型主导(纯化 50 μm 时 FZ = 72.3%),剖面更接近傅里叶解。不同颈宽与同位素浓度下的热流场空间分布图,给出了复杂几何中非扩散输运的直观物理图像。
图5. 单孔周期结构颈部热流剖面:150/200 K、不同颈宽下纯化与天然金刚石对比。
图6. 200 K单孔结构热流场分布:不同颈宽下纯化与天然金刚石的对比。
六、结语
该框架以 Callaway 双弛豫模型加第一性原理输入,高效捕捉了复杂金刚石结构中的非扩散声子输运,并与跨尺寸、跨温度的实验热导率定量吻合;模式分辨热流与平均自由程进一步揭示了微薄膜与多孔结构中流体动力学输运的尺寸、温度与同位素效应。未来与全散射矩阵结合,框架有望预测泊肃叶流与声子涡旋;结合几何不对称性,集体声子漂移还可能实现热整流,为非互易热流控制与金刚石器件热设计提供新的理论支撑。
总结与展望
该工作以Callaway双弛豫模型加第一性原理输入,建立了适用于纳米线、纳米梁、长方体与多孔结构等复杂几何的高效声子输运计算框架,与跨尺寸、跨温度的实验热导率定量吻合;模式分辨热流与平均自由程揭示了微薄膜中流体动力学输运的尺寸、温度与同位素效应。未来与全散射矩阵结合可预测泊肃叶流与声子涡旋,结合几何不对称性还有望实现热整流,为非互易热流控制与金刚石器件热设计提供理论支撑。
Zhang, K., Liu, W., Zhu, Y., Lin, W., Guo, Y. Nondiffusive phonon transport in complex diamond microstructures and nanostructures. Phys. Rev. B 114, 225424 (2026). DOI: 10.1103/45l6-6d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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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文课题组公众号|rezhi2021
编辑|段了了
注:本文仅为对原研究内容的解读与交流,具体实验条件及研究结论请以原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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