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75岁的作品中,有一幅字包含着他晚年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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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书法作品上写有“七十五翁”四字的话,那么它就不普通了。

七十岁之后,一般的书法家的笔力都已经不行了。但是这一年,傅山写出了很多最真实的行草。

今天看的《行草李商隐华州周大夫宴席诗》轴画为绢本,尺寸是纵长198厘米、横宽46厘米,在山西省博物院中保存。

一、 先读诗:未饮先醉的酒宴

释文:

郡斋何用酒如泉,饮德早先已经醉了。如果共同的人门推礼让,戴崇还赶得上彭宣。傅山七十五岁的年龄就开始书写。

诗歌的作者是唐代的李商隐,他的作品是《华州周大夫宴席》。

郡斋请客,不必饮酒到像泉水那样多——主人的恩德已经很深了,客人在席前就已经“醉”了。

后面两句用的是汉代的事情:张禹的门下有位名叫戴崇的人,性格非常放纵,经常被留下来陪客喝酒;而彭宣恭俭守礼,也得到了相应的尊敬。当时的人都认为戴崇比彭宣受到的待遇低一些,但是论起门人所受的礼遇的话,戴崇又比不上彭宣。

以东道主之名进行赞美,是称赞有道德修养的人和有礼貌的人,而不是为了摆阔排场而喝个热闹。

诗短,但是意思却很雅。傅山七十五岁的时候挑中了一首诗来写,心情也可以想象出来。

傅山是1607年出生的人,在写这幅字的时候已经是康熙二十一年了,明朝灭亡已经三十多年了。

他这一生,前半生赶上国家衰败,后半生守住气节:不参加清朝的朝廷,不弯一次腰,行医卖画,自号朱衣道人,把不合时宜的思想全部交给医学和笔墨。

四宁四毋——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他一生都在念叨着这句话,直到七十五岁才把它全部写进笔下。

人年老了以后,手也会越来越熟练,心里也会渐渐平静下来。这幅字中没有丝毫讨好的意思,完全是老人想要怎么写就怎么写的随意。

二、观其字,有篆隶之根底,而以行草为外衣

该作品在线上展示效果非常好。

傅山写行草,笔底下有篆隶的遗风:行笔不是求快,圆转处沉稳,起收处总喜欢回锋带涩,一条线出来,并不是飘着的,而是“写”出来的,像老藤盘树一样,在苍劲之中藏着一股韧劲。

连绵的像龙蛇飞动,断开的地方也非常利索。粗细、轻重、干湿是在一条线上自然起伏着,这是几十年来支撑的结果,并不是凭空想象的。

绢本来吸收墨水的速度很慢,所以笔触也就显现了纹理。纵长一条,在窄幅里左冲右突,行与行之间时开时合,乱而不散,密而不堵。

第四章布局规律,长条状的空间要上下连通

三、长条形的画面当中,气要贯通

将近两米高的立轴,写到后面就会泄气。

傅山这幅画,整个画面都是连在一起的:字体的大小、长短不断地变化着,上一行收得很紧,下一行就放得开;重心忽左忽右,在摇晃中又会重新找到一个平衡点。

没有一笔是故意布置的,但是整幅字却很稳当地站立着——这就是他说的“真率毋安排”。

四、书友的三句话

说点实在的。

第一、不要害怕丑。学傅山的时候,首先要放下对“写得好看”的执着。拙和丑都是去掉花哨之后留下来的东西,急也急不来。

第二、练线的时候应该有篆隶的底子。傅山的行草之所以耐看,是什么原因呢?因为里面有东西,所以可以用。每天写一些篆体、隶体,行书和草书才有骨头。

第三,大字要写有气势。一口气写完整个画面,一字一句地斟酌并不重要。气断了,那么再好的字也是散的。

另外还要注意的是,傅山晚年所走的道路适合有一定基础的书友去临摹,对于初学者来说,还是要先从规矩做起,不要一开始就连习他那里的“肆”字了

七十五岁的傅山,写了一次人家举办的宴请,也为自己人生画上了句号。

酒不用泉水泡,字也不必求人写——人活到这个年纪,剩下的就是真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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