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开始之后,蒋介石任命薛岳为追剿军总指挥,带着中央军一路尾随红军,横跨湘、桂、黔、滇数省。很多人调侃他,名义上是追剿,实际上像跟着红军走的后卫,红军往哪走,他就往哪赶,想决战却总抓不住红军主力。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这些回合里,红军几次调动敌人,薛岳的部队来回奔波,常常扑空,所以才有了这个说法。
毛泽东对薛岳的指挥特点看得很清楚,后来解放海南岛之前,特意叮嘱前线将领,遇到薛岳务必持重,不能轻敌。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调侃,是知道薛岳不是庸将,有很强的组织能力,湘江战役的时候,他给红军造成了巨大损失。但他有一个难处,蒋介石一边让他追红军,一边借他的中央军进入西南,顺带压制地方军阀,薛岳的行动处处受各方牵制,很难放开手脚围歼红军。
薛岳本人,在长征路上和红军反复交手,对红军的看法前后变化很大。一开始他觉得红军是疲惫之师,很快就能消灭。一路追下来,他亲眼看见红军在缺衣少食、装备落后的情况下,不断摆脱重兵包围。到了晚年,有人和他聊起当年长征旧事,他没有一味贬低,承认红军行军能力、作战意志超出预想,各为其主,但不得不佩服这支部队的韧劲。他在日记里写过,自己跟着追剿,行军路程也接近两万里,一路上部队疲惫不堪,很多官兵都被拖垮。
抗战时期,薛岳的才能发挥出来,指挥长沙会战,打出天炉战法,重创日军,是公认的抗日名将。解放战争后期,他负责海南防务,构筑伯陵防线,海南岛失守之后,他去往台湾。到了台湾,他手里没有实权,只挂着战略顾问一类虚职,日子过得冷清。他很长寿,一直活到1998年,享年102岁。
他这一生,立场是跟着蒋介石的,长征中和红军血战,手上沾过红军将士的血;在民族危亡的时候,又奋力抗击日寇。晚年回忆长征,他的评价也很克制,没有刻意美化自己,也没有刻意抹黑红军。这个对手,和很多国民党将领不一样,他亲眼见证了长征全程,他的看法,算是来自对手视角的一份记录。
网上对薛岳的争议一直没有停。一部分人认为,评价薛岳要分开看,内战和抗战不能混为一谈,抗日功绩应当承认;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湘江战役大量红军牺牲,这笔历史事实不能因为他后来抗日就淡化。回看这段往事,也能明白长征的不易,不光是要战胜枪炮,还要在各路对手的围堵里,走出一条生路。对手的忌惮,对手的感慨,从侧面印证了长征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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