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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限定美食

童年限定美食

长大后我一直庆幸,我是一个在乡野间长大的孩子。在最天真的年纪,接触的是最浪漫的大自然。

回想起来,许多曾经吃过的美食,都是童年限定款。

例如,烤鲜玉米,我们当地方言叫“烤len棒子”,指的是在玉米已经长粒灌浆,但是尚未完全成熟时,先撕开一块棒子袍,用手指掐掐硬度,如果鲜嫩流汁,就是做烤棒子的优选。烤出来的玉米外焦里嫩,甜香四溢,哪怕是小孩子也能一会儿炫掉一整个。只是嘴上、脸上、手上都会蹭上一层黑,化身一只小花猫。这时候小伙伴们往对方脸上抹灰,又变成了一场欢乐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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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棒子的场景通常发生在玉米丰收时,农民忙碌劳累了半天感到腹中饥饿。于是找田边的一些没能跟上大部队发育节奏的“青年”玉米,直接用随身带的打火机点燃玉米苞,烤熟鲜嫩的玉米,就地吃掉。既能补充体力,又能暂作休息;还有一种场景是在大部分玉米都还没成熟时,特意到田地里pi(三声)一部分棒子,专门用作烤棒子或者煮棒子。小时候,奶奶烧火做饭时,就经常在灶膛里放一两个嫩棒子,给我当零食解馋。

和烤棒子类似的还有烧青麦,就是在麦子灌浆但尚未完全成熟时,放在灶膛里烧。烧熟后,轻轻揉搓掉外皮,留下滚烫的麦粒,用嘴吹至不烫后,一把倒放进嘴里。随之而来的就是满嘴爆汁的麦香,香甜中带着淡淡的青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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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到夏天,我和奶奶的保留活动就是捉蚂蚱,确切地说是“炸蚂蚱”。这是我心目中Top1的童年美食。

通常在前一天晚上,奶奶就会预告:

“明天给你做炸蚂蚱,吃不吃?”

“啊!真的吗?吃!”我两眼放光。

“那你明天要早起,早晨露水重,蚂蚱翅膀沾了露水飞不快。”

于是,我痛快答应并早早入睡。

第二天,奶奶自己穿好衣服,准备好装蚂蚱的塑料袋后,最后一步喊我起床。我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虽然很困但毫无怨言。就这样,大概5点左右,天刚刚亮,我跟在奶奶身边,走向田地,迎着朝阳,越走越精神。

我们并不去自家田地里抓,因为我家没有种菜,而是到种了青菜的地里抓。大概是小蚂蚱们像我一样喜欢赖床,又或者是像奶奶所说,翅膀沾了露水飞不快,总之,早晨的蚂蚱格外好抓。

它们通常喜欢藏在菜叶的缝隙里,傻傻的,懵懵的,任由人去抓。不过也有机灵的,那种灰褐色的大头蚂蚱,后腿非常有力,眼睛也大,说它们最不好抓。而另一种全身青绿、身材修长的,则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或许他们对自己的颜色伪装太过自信吧,我的小手距离它们10公分时它们都不会跑。除了不会跑,它们还特别擅长“磕头”。我每次抓到它们都会先耍一会儿坏,捏住它们的大腿,于是它们的身子就会条件反射似的一躬一弹,一躬一弹,像是在给人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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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捉蚂蚱是我的主要任务,但是奶奶捉得一点也不少,而且她还会把它们串起来。

“来,你看,薅一根小老鼠(狗尾草),从蚂蚱的后脖颈这里穿过去,左一个右一个就穿成串了,都跑不了了。”奶奶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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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动手学奶奶,把蚂蚱一个个串成串,再也不用担心它们“逃跑”啦。长大后每次当我听到“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这个歇后语时,总能回想到这个场景。

捉到差不多够一盘菜时,奶奶就叫我收手了。恰好这时,朝阳已经升起,热气开始上升,露水渐渐蒸发,蚂蚱们跑得越来越快了。我们及时收手回家!

到家后,奶奶一边准备早饭,一边叮嘱我把蚂蚱的翅膀和腿摘掉,放进她备好的一碗盐水中。这样既能让蚂蚱不乱跑,也能给蚂蚱入味,在放置期间,还能让蚂蚱排干净便便。

小蚂蚱们要在盐水中浸泡几个小时,才能下油锅。想想真是可怜,但是吃起来也是真香。口感酥脆,满口留香。

离开老家后,此生我再也没有吃过油炸蚂蚱。市面上卖的蚂蚱个个带着翅膀,带着腿,一看就是直接下锅的,没有经过浸泡程序。一切和奶奶的做法不一样的,一律判为“不正宗”。可是,正宗又能怎么样呢?正宗也不是奶奶做的,正宗吃不到当年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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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童年的美食还有烧知了、烧家巧(麻雀)、高粱杆等等。这些童年没事大概率不会再在此后的人生中复现了,正如花无百日好,人物再少年。童年的回忆就像晶莹的琥珀,永远凝固在了昨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