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煤炉烧得很轻,偶尔发出一声细响。
姜穗华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发疼。
两人结婚那天,她拿着结婚证看了一遍又一遍,高兴得整晚没睡。后来四年夫妻,她也一直把周砚山那些不会说出口的体贴,当成他迟来的喜欢。
可现在他亲口告诉她——当初娶她,只是因为她适合过日子。
姜穗华眼眶发酸,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看他:“周砚山,那你……喜欢过我吗?”
周砚山明显怔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才皱眉道:“过日子哪能光看喜欢不喜欢?这四年,我哪点亏待过你?”
没有。
他给她灌热水袋,替她修自行车,她生病时也会守在床边。
可她追了他三年,又跟他做了四年夫妻,到头来想听的那一句喜欢,他从来没说过。
院外很快有人喊:“周团长,营里找你!”
周砚山应了一声,临出门前还回头叮嘱:“晚上冷,早点把炉子封好。”
姜穗华看着门关上,没有再追问。
之后几天,她一点点安排着自己的后事。
在距离脱离只剩两天的时候,姜穗华坐在桌前,将攒下来的粮票、布票和零钱一一放好,又拿出两张信纸。
一封写给姜家父母。
她写姜父以后少抽些旱烟,姜母腰不好,冬天别总碰冷水。
写到最后,只剩一句——以后我不能常回去了,你们别惦记我。
另一封写给周砚山。
姜穗华握着笔坐了很久,最终只写下:砚山,这几年委屈你了。
她出去倒水时,周砚山提前回来了。
再进门,便看见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两封信,脸色沉得厉害。
“这是什么意思?”
姜穗华看了一眼,没有躲避:“就是上面写的意思。”
周砚山沉默下来,盯着她的目光透着冷意:“前几天军区医院才查过,医生说你身体没事。”
姜穗华无奈苦笑:“可我真的快死了。”
周砚山眉头一下拧紧:“姜穗华,生气归生气,别拿这种话吓人。”
姜穗华看了他片刻,慢慢把信拿回来:“那你就当我没说。”
周砚山神色发冷,还想再说什么,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团长!您母亲刚才在家晕倒,已经送去军区医院了!”
两人再顾不上什么,连忙赶去了医院。
到病房时,周母已经醒了。
李曼曼正坐在病床旁,手里还端着搪瓷缸。
见他们进来,周母拉着李曼曼的手道:“今天又多亏曼曼在,不然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姜穗华站在床尾,没有说话。
周母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拉着李曼曼问起年纪和家里有没有说对象。
听说还没有,周母顿时笑了:“你这姑娘工作好,人又细心,谁家娶回去都有福气。就是认识晚了几年,你要是早几年调过来,那会儿砚山还没成家,我倒真想把你留在家里。”
这话一出,屋子里沉默一瞬。
姜穗华脸色发白,她没想到婆婆居然会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话。
李曼曼却是脸一红:“伯母,您别说了,嫂子还在呢。”
周母看了姜穗华一眼,摆摆手:“我就是随口说说,她不会介意的!曼曼,你说你又是医生,以后真有了孩子,头疼脑热的自己都懂,多省心。”
说到这里,周母叹了口气:“不像穗华……算了,不说了。”
姜穗华深吸一口气:“妈……”
话才出口,就被周砚山拉住。
他朝她摇摇头,只沉声对周母道:“妈,说这些干什么。”
仅此而已。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姜穗华慢慢垂下眼,心里最后那点说不清的期待,也跟着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世界通道构建进度:93%。
距离宿主脱离当前世界: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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