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能会不经意间把“秦州”错看成泰州,把“南充”听成南通,这些都是因字形与字音带来的混淆,实际上因此被混淆的城市之间几乎可谓“风马牛不相及”。但有些地方彼此存在“高阶混淆”,分辨难度较大,比如嘉定、嘉兴与嘉善,三地不仅名称相似,而且地理位置十分接近,甚至拥有相似的历史文化,远离长三角的人很可能会将它们混为一谈。即使是身在长三角的人们,也很难分晓大陆首条高速公路沪嘉高速公路名称中的“嘉”究竟是嘉定、嘉兴还是嘉善。
苏南人也许对此不以为然:一个是偏西的地级市,一个是苏州代管的县级市,这还能分不清?那么问题来了:常澄高速公路是哪地到哪城的高速?“澄”是江阴的简称,江阴同时与常州、常熟接壤。理论上“常”可以是常州也可以指常熟,但常熟常常简称为“虞”,看来常澄高速公路是指常州到江阴的道路。答案是正确的,但分析却带有侥幸的特征。
常熟虽然是个县级市,但为了避免与常州共用一个简称,常以“虞”表示自身,比如苏虞张公路的名称中就出现了这一简称。但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也非常多,比如常台高速公路、常嘉高速公路以及目前已停运的通常汽渡,它们名称中的“常”均为常熟,不是常州。苏州与常州的合称可以是“苏常”,比如历史上的“苏常道”这一政区就是如此。苏州与常熟的并称同样可以是“苏常”,常熟通往苏州的一条主干道就叫作苏常公路。
实际上,这两座江南名城都把地名里的“常”字玩出了文旅巧思:常州主打“常乐之州”,常熟则以“常来常熟”出圈。更有趣的是,宋代有一句民谚“苏常熟,天下足”。这里的“常”是常州,但后面却跟着一个“熟”字,形成了“表面常熟,实际常州”的奇妙文字巧合。
常州和常熟当然不是只在简称上容易混淆,更神奇的是:常熟曾经短暂叫过常州。说起常熟,我们有时会在其前面加上“苏州”两字,但早期的常熟其实也和常州(晋陵)存在从属关系。常熟土地上在六朝时设立的南沙县、海阳县都从属于晋陵郡。隋朝统一后,行政区划大幅度调整,其中“常州”这个地名得以首次出现,它的行政中心位于现在的常熟而非常州。后来常熟辖境划入苏州,“常州”治所移到了晋陵县,也就是现在的常州,常熟与常州的紧密关系告终。无论如何,常州之“常”来源于常熟之“常”,这是毋庸置疑的。
常州与常熟都是经济发达之地,它们在上世纪80年代都曾是模范城市。当时常州被定义为“工业明星城市”,全国兴起“中小城市学常州”的热潮。而常熟在1983年撤县设市,成为江苏首个县级市,也是江苏此后数年里唯一的县级市。如今,两地各自闯出了独有的发展新优势。两个地名相似的城市似乎有着“同时代共命运”的感觉。可以说,常州与常熟的这份“剪不断,理还乱”,不是文字游戏,而是两座江南名城刻进水土里的缘分,有历史,也有未来。
原标题:《常州常熟,傻傻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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