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一位女硕士卜某,患上精神分裂症后于 2011 年走失,在外流浪十余年后,2024 年被志愿者寻回。被找到时,她已经和男子张某军共同生活多年,还生育了一双儿女。经过司法鉴定,卜某患病期间不具备性自我防卫能力,目前她正在医院接受系统治疗,病情已经有所好转,能够认出自己的亲人。
然而案件的处理结果,却在网络上掀起巨大波澜:检察机关对同村两名侵害她的村民以强奸罪提起公诉,但是对和她长期生活、生育孩子的张某军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消息一出,无数网友愤愤不平。很多人难以理解,明明受害者没有防卫能力,为何共同生活生育子女的张某军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大众心中充满不解与遗憾。
看到这个新闻,我想起二十年前身边发生过的一桩旧事。当年,一位已经退位的村干部,在外认识一名患有精神疾病的外地流浪女子,把她带回转手卖给别人当妻子。没多久事情败露,人被抓捕。这名女子有位有一定职级的公务员亲戚,考虑到女子患病,若是判刑坐牢,女子回到原籍,彼时社会保障体系尚不健全,没有人可以长期照料她的生活,精神病院也很难无条件长期收留。而这位男子能说会道,家底丰厚,有一定才干。
这位亲戚从中斡旋,没有执意重判该男子,但提出硬性条件:必须和原配离婚,正式娶这名患病女子,一辈子好好照料,不许离婚;至于男子在外的私生活不予干涉,但务必保障女子的生存与生活,家庭生意、生活遇到难处,自己也会施以援手。万般无奈之下,男子照做,二人婚后生育了三个孩子。回头看,在当年的现实条件下,这也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无奈选择。
把旧事对照如今女硕士与张某军一案,很多人朴素的想法是:把张某军送进监狱,大快人心,看上去坏人得到应有的惩处。可冷静下来就要思考现实问题,一旦张某军入狱,两个年幼的孩子谁来抚养?卜女士虽回到家人身边正在治疗,但精神疾病需要长期照护,整个家庭后续的生活保障又该由谁来兜底?
我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很容易追求非黑即白的正义。可真正身处事件当中,就要面对一堆柴米油盐的现实难题。法律不仅要追求惩恶,同样也要兼顾当事人与孩童后续生存处境。
当然,大众的愤怒完全可以理解,大家心疼一位高知女子的悲剧遭遇,希望作恶者全部受到法律的制裁。可很多局外人看不到的利害纠葛,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体会。法理与现实生存之间,常常横亘着一道难以轻易跨越的鸿沟。案件后续还有司法程序待推进,我们静待司法的最终宣判,也期盼精神障碍群体,能得到更完善的社会兜底保护,少一些这样令人唏嘘的人间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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