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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说到人口,评论区最后都会落到同一句话上:现在的年轻人不肯生。
这话说得省事,可它解释不了一个数——2016 年全国出生 1786 万人,2025 年 792 万,九年时间少了一半还多。一代人的想法,不会有这么快的转弯。
2025 年末,全国总人口 140489 万人,比上一年少了 339 万,距离 14 亿这条线只剩 489 万。按现在的速度,一年半就到了。
也就是说,明年或者后年,中国的人口会以 13 开头。
一年少 339 万,摊到每天是九千多人,差不多一年少一个中等城市。
这已经算不上新闻了,2022 年开始往下走,再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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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最先受影响的地方,是学校。
2025 年,全国普通小学 12.83 万所,比上一年少了 8000 所,等于一天消失 22 所。
比小学消失得更快的是小学教学点,4.23 万个,一年少了 9900 个,降了 19%。
教学点是那种一两个老师、几个年级挤一间教室、孩子走路就能到的地方,它最先撑不住,因为生源基数太小,少几个孩子就低于开班底线。
小学专任教师 645.82 万人,一年少了 13 万多。
往前一站是幼儿园:全国幼儿园 23.19 万所,一年关掉 2.14 万所,一天 59 所;在园幼儿 3225.52 万人,一年少了 358 万;学前专任教师 261.26 万人,一年少了将近 22 万。
人口下降像一趟车,从幼儿园开出来,一站一站往前开。
幼儿园这一站已经过了,小学正在过,初中还有三五年,高中六到八年,大学更晚。每一年都有一个学段被这趟车追上,而每一个学段后面,都站着一批当初因为孩子多才被招进来的人。
过去说铁饭碗,第一个想到的是老师和医生。现在最先感到不对劲的,也是这两个职业。
一个教学点一撤,孩子就得重新选择,要么坐车,要么住校,要么大人去镇上租房陪读,而这件事在报表上只记作四个字:布局调整。
3
医院这边更直接。
湖南 2024 年一年取消了 50 多家年分娩量不足 100 例的医疗机构的助产资质。
有一家关掉产科的县医院,副院长算过一次:妇产科住院病人平时只有个位数,医护人员十来个,这个科室从成立以来每年亏 300 万。
2024 年 3 月,国家卫健委发过一份《关于加强助产服务管理的通知》,给这件事划了底线:人口 30 万以上的县,原则上至少留 2 家公立医院能接生;30 万以下的,至少留 1 家。
这条线不是白划的。再往下走,有些县可能连一家都养不住。
跟产科相反的那一头,数字在往上走。2025 年末,全国 60 岁以上 32338 万人,占 23%;65 岁以上 22365 万人,占 15.9%。
产科关掉的那些人去了哪儿?有省份明确支持医务人员换岗,把过剩的人往老年科、康复科转;一批妇产医院改成了综合医院,新增的科室叫康复科、肿瘤科、老年病科。
接生的人,转去照顾临终的人。有些医院里,就是同一批护士,换了个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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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的不只是数字。数字后面那些我们一直照着做的判断,也在变。
过去四十年,一个普通中国人做对的决定,背后押的都是同一件事。
买房,是赌后面有人来接;开店,是赌客人一年比一年多;考编,是赌事情会越来越多、需要更多人来管;生孩子,是赌老了有人管;供孩子读书,是赌那张文凭还稀缺。
这些说法一条一条单看,都对,几十年里被验证过很多遍。可它们背后靠的是同一件事:明天的人比今天多。
这几条没有一条是错的。是它们背后那件事,不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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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不灵的是文凭。
2025 年,各种形式的高等教育在学总规模 4872.57 万人,高等教育毛入学率 61.3%。
一百个适龄青年里,有六十一个在读大学。大学文凭不再是少数人才有的凭证,它变成了多数人的标配。
一件东西人人都有的时候,它就不筛人了。读书当然还有用,只是这张文凭不再能筛掉谁了,因为大家都有。
然后是房子。房子的价格里装的从来不只是砖头和水泥,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后面还会有人来。
再然后是养老。四个老人、一个孩子,这些事最后都压在同一对夫妻身上。
死亡这头的数,也开始往上增加。
2025 年死亡 1131 万人,出生 792 万,一年净减 339 万。
出生数已经掉下来了,死亡数还在往上爬。
6
人多的时候,跟着人群走是不吃亏的。人多的地方就会有新的铺子、新的岗位、新的饭碗,往人堆里去,总归有活儿干。
人少的时候,人群自己就在变小。还跟着走,就是往一个越来越小的房间里走。
房子需要有人接,手艺需要有人要,铺面需要有人来,岗位需要有人接替,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一半看它自己,一半看后面还有多少人用得着它。
以前问的是这个还会不会涨,往后要问的是这个还有谁要。
以前跟着趋势走就行,趋势会兜着人。现在趋势也在向下,人只有再把自己身子弯低一点,要不镰刀太锋利,会被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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