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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争论,这个争论来自林毅夫的表述:一个国家整体人均收入水平高低,最根本决定因素是劳动生产率和产业技术水平。

这个说法没有错,但引导出的争论错了。

错在了哪?

错在了把效率当收入了,人均收入水平衡量的是生产率水平,不是实际工资水平。比如,中美比较下的人均收入水平,我们是14亿人口的大国,美国3亿人口,但中国2025年GDP是美国的63.8%,那么一算人均GDP,中国人均GDP为13953美元,美国IMF估算约90000美元,美国人均GDP是中国的6.45倍。

也就是说,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要看生产率水平,不能光看制造业,要看人均GDP,世界排名第76位。

这就是人口大国的疤痕,一算人口数据,立马回到了发展中国家。

但是,很多专家把问题庸俗化了。

怎么个庸俗化?

专家把做大蛋糕当成了话术,替代了严格意义上的劳动生产率,仿佛GDP总量年年增长5%,每个人的收入也能同比增长,从而掩盖了分配制度上的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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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生产率划定了居民收入的边界,但不等于老板会给你涨工资,也不等于财政会提高社会保障支出在GDP中的占比。

分配是中国经济的核心问题,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它很适用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从宏观数据看,我们的分配中有两个切口:一次分配中的两极分化,二次分配中的转移支付占比。这两个深深的切口,决定了中国的劳动生产率只有美国的15.5%,但基尼系数峰值达到了0.491,美国2026年基尼系数是0.490,各有千秋。同样是两极分化,体感是不同的,你可以去谈美国的斩杀线,张维为也可以说美国有五千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但美国的贫困线标准远高于中国中等收入群体的标准。有一点是放不到桌面上比较的,这就是月收入1000元以下的六亿低收入群体。

林先生说一个国家整体人均收入水平高低,最根本决定因素是劳动生产率,这话没毛病,但人均收入不等于工资中位数,劳动生产率高不能改变基尼系数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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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分配是市场经济的竞争性公平,天然存在两极分化的暗面,因为投资与劳动承担的风险不一样,收入不可能均衡,你骂黑心小老板也没有用,决定工资中位数的既不是小老板,也不是你,而是市场资本密度,密度越高,对劳动力的需求越高,工资中位数就成了资本与资本竞争的公约数,而不是与劳动竞争什么。反之,资本都润到新加坡去了,工资中位数永远也高不了。

二次分配是一个代表社会核心价值取向的社会学命题,财政收入中用于民生的占比,是对一个社会文明进程的灵魂拷问;二次分配是共同富裕迄今为止唯一可视的路径,它的核心底座,是无条件的全民普惠基础养老金水平,在这个基础上的分化才有合理性,否则,你的文明还没有走出身份社会。

中国分配的问题,当然是经济问题,但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也是社会问题,它既决定了一个经济体是否有内生力、经济增长是否有可持续性,也决定了一个社会分配制度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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