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知知 · 游戏与知识产权
那些年,魔兽要素涉诉有几多?
从角色手里的武器,到判决书上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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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魔兽世界永恒上线 · 组队邀请
魔兽世界永恒将在11月6日上线,我希望组建一个知识产权圈的魔兽小团队。欢迎同样喜欢魔兽的律师、企业法务、代理人、研究者和知识产权同行,一起做任务、打副本,也聊聊知识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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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读“涉案最多”
游戏名、英雄和装备,谁出现得最多?
在已确认的程序中,游戏名称及简称涉案最多。在能逐项核对的《全民魔兽》美术案中,数量最多的是角色形象。前者告诉我们争议集中在哪里,后者告诉我们一款被诉游戏里究竟要比对多少素材。
28个名称程序的构成中国商标行政请求21个,美国名称商标程序6个,中国民事诉讼链1条。
样本包括中国26个、美国6个程序,其中3个提出具体表达版权主张,另29个涉及名称及其他相关权益。同一程序可涉及多类。日本及欧洲覆盖不足。
游戏名领先,和样本中的商标程序有关。暴雪可以围绕一个名称,对不同商标分别提出请求,同一类要素就会反复出现。手游里同时使用多幅英雄、装备和地图图案,却可以在一条著作权诉讼链里审完。图上的“角色形象”只有一条,打开判决,里面是一整份角色名单。
同一份判决里,哪类素材最多?
50项美术主张如何组成
装备图案20项
英雄形象18项
怪兽形象7项
副本地图5项
同一版权诉讼。角色形象合计25项,占50项的一半,其中英雄18名、怪兽7类。细分后,20项装备图案位居首位。
把英雄和怪兽合在“角色形象”名下,角色造型占了半份清单。按判决列项把英雄和怪兽拆开,装备这一栏就排到了最前面。标题里的毁灭之锤到底该放在哪一栏,等翻到萨尔那一段就清楚了。
具体到英雄,谁并列涉案最多?
18名英雄中,6名并列涉及两条诉讼链
涉及的诉讼链
对应英雄
每人2条 · 6名并列
萨尔、加尔鲁什、泰兰德、玛法里奥、吉安娜、伊利丹
每人1条 · 其余12名
包括维伦、瓦里安、希尔瓦娜斯等
两条分别审理角色形象与名称请求。按独立商业纠纷去重,18名英雄各涉及1场。名称请求在二审被纠正。
萨尔多出的一条诉讼链,来自同一款手游中的名称争议。若按商业纠纷去重,他和瓦里安各只涉及这一场。要看懂这个并列结果,可以从一个更细的问题入手:法院在著作权案里辨认萨尔时,到底看了他手里的什么?
去装备栏里找一把锤子
在《全民魔兽》著作权案的装备清单里搜“锤”,会找到冰冷铸锤和密银战锤。萨尔的毁灭之锤却要翻到另一个地方找。判决写它的时候,旁边紧跟着萨尔颈上的大珠串、突出的下獠牙和身上的法袍。
毁灭之锤作为萨尔造型的一部分进入了角色比对。暴雪另行主张的20项装备图案中,没有单列这个名字。判决没有记载暴雪为何这样安排诉请,却留下了足够的细节,让人把图鉴写的故事、被诉游戏呈现的画面和法院实际审理的对象逐一对上。
这对做游戏授权的人很具体。有人想在卡面上画一个举锤的萨尔,另有人只想卖一把能握在手里的锤子。玩家认得出它们属于同一个角色。轮到律师审合同,两位客户却需要拿出不同的图、不同的商品方案,也可能要找不同的授权条款。
角色与装备
一图解:一把锤子,怎样成了辨认萨尔的证据?
暴雪娱乐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起诉的是一款动作卡牌手游。开发方是成都七游,独家运营方是北京分播时代,广州动景经营的九游网提供下载。游戏原名《酋长萨尔:魔兽远征》,后来更名《全民魔兽:决战德拉诺》。同一场纠纷走了两条民事诉讼路径,一条审理美术作品著作权,另一条审理名称、界面等引发的不正当竞争争议。
先看暴雪提交的《魔兽世界:终极视觉宝典》。锤由奥格瑞姆传给萨尔,锤上的狼纹与萨尔的霜狼氏族血缘相连。萨尔卸下大酋长身份成为萨满,身上的战衣也换成了法袍。这段故事给出了设计者的选择:为什么是这件衣服、这一把有狼纹的锤,以及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兽人身上。判决据此讨论角色形象的独创性。到比对被诉游戏时,问题变成了双方画面上实际能指出哪些共同细节。
把同样的办法用到伊利丹身上,也能看到卷宗和玩家图鉴各自关心什么。图鉴写的是埃辛诺斯战刃的来历。比对段落里,法院描述的是成对的异形刀,并把刀与双角、绿焰双眼、双翼和双肩绿纹放在一起。加尔鲁什手里的血吼也是如此。比对时留下的是巨斧的外观,以及它同下獠牙、獠牙肩甲构成的组合。
实心圆表示文书在该栏有对应记载,空心圆表示所核段落或清单未列。起点为法院逐名举例的7名英雄,成对战刃合计1组。独立装备清单按同名核对。20项中名称带“锤”的有2项。
维伦揭示了这套读法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图鉴明确写到生命法杖,法院逐名比较维伦时却只列圣光、雪白长须和法袍。希尔瓦娜斯恰好从另一面说明问题。她手中的弓箭进入了形象比对,但图鉴在这里用的是“弓箭”这个通称。若只搜有专名的武器,就会漏掉弓箭。若把图鉴提过的武器都记为法院采用的特征,又会把法杖多算进去。
所以我会给授权清单留出“图像版本”和“可单独使用的素材”两栏。萨尔持锤的角色立绘可以指向一张确定的图。只生产锤子模型,则应继续核对独立设计稿、立体化与商品类别约定。遇到瓦里安还要多问一句,客户选的是合并后的萨拉迈恩之剑,还是故事中合并前的剑。法院在本案举例比较的是角色手中的宝剑,这一表述足以定位画面,还不足以回答合同允许生产哪款商品。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1719号。图鉴叙述、独创性理由、实质性近似比对和20项装备清单分别核对。此处的合同情形为作者举例。
版本与时间
被诉手游先上线,怎么可能接触到后上线的资料片?
假如委托人只送来双方产品的上线公告,分播公司的抗辩相当直观。《酋长萨尔》已经能玩的时候,《德拉诺之王》还没在国服正式上线。把两份关联判决的日期放在一起,前后足足差了91天。
资料片晚到91天,涉案造型什么时候已可见?
- 2013年 · 有署名的出版物《魔兽世界:终极视觉宝典》已呈现萨尔的狼纹锤和法袍等造型。
- 2014年8月21日 · 被诉手游上线当时名为《酋长萨尔:魔兽远征》。
- 2014年11月20日 · 资料片国服上线《德拉诺之王》正式上线,距被诉手游上线91天。
按自然日计算两次上线的间隔。图鉴仅为书中所示形象提供日期锚点。各项素材最早出现在哪一版,判决未逐一给出。
这91天能够排出产品上市的先后,却还排不出一把锤子、一个英雄或一幅地图首次可见的先后。暴雪提交了早期系列作品的登记、介绍角色的署名出版物和网页材料。法院结合这些材料确认,被主张的人物、装备和地图在早期版本也有体现。因此,把《德拉诺之王》的国服上线日当作全部涉案素材的诞生日,会错过被告接触早期表达的可能。
这里还有一条对权利方也适用的限制。《终极视觉宝典》能把书中展示的那版萨尔放在手游上线之前,却不能凭这一本书给每件装备和每幅地图都填上同一个首发日。要是争议恰好落在后来才换上的肩甲、纹样或配色上,就应把新旧造型并排,查清对方使用的是哪一版。版本栏里,资料片上市、已找到的最早公开材料、能否证明相关细节相同,是三件要分别填写的事。
《魔兽争霸》和《魔兽世界》共享故事与英雄,这套区分尤其有用。可以沿着同一个角色向前追溯素材,但《魔兽争霸》的单位图像、《魔兽世界》的角色造型和后来出版物里的立绘,应分别登记作品、权利人和可证日期。本案裁判给出了系列渊源及《魔兽世界》早期版本的证据,没有逐项为跨游戏的造型作权属认定。
著作权案二审确认早期版本的接触可能,并指出独立编写程序与使用他人美术表达是两个可以分别查明的事实。国服正式上线日期取自关联的(2016)粤民终1775号。
改名与认人
名字只剩“国王”,怎么对上瓦里安?
只按原名检索,会在最熟悉的角色身上失手。手游把瓦里安叫作“国王”,判决指认的是狮身鹰首图案的盔甲和手中宝剑。希尔瓦娜斯叫作“女王”,判决列的是红眼、长发、铠甲和弓箭。对办案人来说,玩家叫出名字的那一刻只是起点,下一步得把盔甲哪处有图案、两张画面各能看到什么,指给一个从未玩过魔兽的人看。
每格数字为英雄人数。纵向区分美术判决写法,横向区分有无名称请求。18名英雄的形象均获侵权认定。
沿着交叉表看,萨尔、加尔鲁什、玛法里奥、伊利丹既被逐名描述外形,又进入名称请求。维伦、瓦里安、希尔瓦娜斯有具名的外形比较,却没有另提该名称请求。吉安娜和泰兰德的情形正好倒过来,她们的姓名进入关联诉讼,角色形象则随同组素材获得侵权认定。判决花多少篇幅写一个英雄,同这个英雄涉及几项请求,是两种不同的排序。
用文字搜角色,检索会漏掉谁?
同名2名
保留部分原名5名
改用身份称谓2名
两段未点名9名
母表为18名英雄。对照版权案实质性近似段及关联案被诉姓名段,9个可对应的称呼中有2个同名、5个保留部分原名、2个改用称谓。另9名保持未知。
这张小图也能直接用来设计检索。先搜完整姓名,再试试只保留一部分原名的写法,例如“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在对面只叫“地狱咆哮”。至于“国王”“女王”一类称谓,单看文字会搜出大量无关人物,必须回到特定游戏、画面和法院记录的特征组合。其余没有对上称呼的英雄,原样留空。文书没有逐个交代,不能替被诉游戏编一个名字。
为什么有正版周边,名称请求仍被纠正?
权利方举出了自己在马克杯、手机壳和T恤上使用角色的材料。这些商品能讲清正版生意怎样做。可轮到证明被告做过什么,卷中缺了对应的一半。二审庭审中,权利方也确认没有发现被告在周边商品上作这种商业使用。
二审还同时考虑商品化权的法律依据、角色美术已获版权保护,以及停止提供整款被诉游戏已经覆盖相应的停止请求。法院纠正了一审对角色名称商品化权益的这项认定,维持不正当竞争案的总体民事责任。换一场纠纷,倘若真的发现被告出售印有角色的杯子,需要新记录卖家、订单、杯面上的具体标识和销售时间,再判断哪一项诉请还有独立的救济意义。
形象比对见(2016)粤民终1719号。名称主张、被诉称呼与二审纠正理由见(2016)粤民终1775号。交叉表以同一批英雄为单位。
副本里的反例
剃刀沼泽翻了个面,死亡矿井为什么没过?
艾德温·范克里夫的角色形象在获侵权认定的清单里,死亡矿井地图却没有获得同样结论。法院先认可涉案副本地图具备美术作品资格,再比较被诉游戏中相应的图案。死亡矿井被排除在后一道判断上。把它记成“副本地图不能受版权保护”,会丢掉这份判决最值得保留的那个反例。
五幅副本图里,镜像与同名给出了不同结果
法院记载的比较
副本
结果
2幅 · 形状基本无差异
奥达曼、剃刀高地
近似
1幅 · 镜像
剃刀沼泽,手游称踢刀沼泽
近似
2幅 · 差异明显
祖尔法拉克、死亡矿井
未达近似
单位为地图图案。五幅均被认定具备作品资格,实质性近似比较中3幅获支持、2幅未获支持。
剃刀沼泽更耐人寻味。被诉游戏把名字写成“踢刀沼泽”,又把图案做了镜像,法院仍认定近似。死亡矿井的名字两边都对得上,法院却认为图案存在明显差异。寻找疑似素材时,副本名是好索引。决定是否主张图案侵权时,还得查看双方交上来的具体图像。
同一批素材,法院把比对理由写到了哪一层?
50主张素材/项
12逐一点名举例/项
38按组交代/项
仅对实质性近似段的写法编码。48项获侵权认定,包括10项有具名比较的素材和38项按组认定的素材。2项未达近似的地图都有具名评价。
把逐项列举的理由反过来统计,能看出读判决的一个陷阱。地图有完整的一组正反结果,装备图案则全部按组说明。只摘判决里有细节可讲的例子,会得到一份地图占比很高、装备几乎消失的样本。反过来,看到装备全部获侵权认定,就试着为每一件写出刃口、轮廓或配色哪里相同,也超出了文字材料。法院看过对比图,我们手里只有法院对它们的描述。
如果要向玩家复核死亡矿井,我会请他从副本入口打开相应楼层,把方向、缩放和完整画面一起录下来。为检验镜像可以另存翻转图,原图保留。再请另一位熟悉副本的人按同一路径重做。这样才能区分副本走法让人感到熟悉,和眼前这张图的线条、布局是否对应。本案文字足以核实裁判结论,无法据此画出一条“改动多少就安全”的界线。
(2016)粤民终1719号。点阵只编码判决中实质性近似段落的写法。所核材料未附双方原始图像。
游戏外的部落标志
换成一枚注册商标,还该交同一组证据吗?
从游戏走到现实商品,部落徽记给出了另一组对照。暴雪对献县千美源渔具有限公司的人造钓鱼饵图形商标提出无效请求。在这件事里,律师要把时间钉在对方申请商标的那天。作品什么时候创作、什么时候公开、申请人有没有机会看见、两幅图在整体构图和具体要素上如何对应,组成了同一个证明任务。
两枚商标都被宣告无效,决定各自依靠哪项事实?
被申请注册的标志
裁定采用的依据
部落标志/人造钓鱼饵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先著作权
部落标志/书包
当时适用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
- 2002年1月作品创作完成
- 2003-05-14首次发表
- 2017-04-13作品登记
- 2020-08-31争议商标申请
- 2024-06-14依据在先著作权宣告无效
近300件 · 书包案的另一条证据指该案被申请人另行申请的含其他知名人物、动漫名称或形象的商标。
时间轴只列钓鱼饵案。2件无效决定中,1件明确以在先著作权为裁判依据。
钓鱼饵案中,决定结合登记证所载日期、公开使用材料和构图比对,指出争议商标注册人没有合理解释高度近似的原因,也未给出更早创作的证据。在先著作权理由已经足以宣告无效,机关明确对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由不再评述。
书包案的证据重心换了位置。青岛永旭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其他注册申请涉及多部动漫名称、漫画形象和演艺人士姓名。裁定从这一批申请中判断注册行为对商标注册秩序的影响,依据其他不正当手段宣告无效。作品登记材料也在卷中,却没有形成一项独立的在先著作权裁判。如果只在数据库里填“暴雪胜”,两案就完全一样。把实际采用的理由和对应证据一起填进去,才看得出下一位委托人该去找作品的早期公开记录,还是该整理对方的申请清单。
商评字[2024]第0000149787号、第0000363472号。决定涉及不同申请人、商品、申请时间及适用法背景。
再拿起那张萨尔的截图
假如团里的朋友把截图发过来,问“这把锤子能不能做周边”,我会请他发三样东西。先把完整角色图发来,看清锤面纹样、持握方式和这版萨尔的衣服。再把准备制作的商品图和授权附件发来,核对客户要用的是整张立绘、单独图案还是立体模型。最后翻出有日期的原稿或出版物,看看争议发生前,这一版究竟已经公开到什么程度。
这些材料齐了,就能把判决中那把参与角色比对的锤,同眼前这件要生产、要授权或要取证的商品接起来。熟悉魔兽的人知道该把哪处图放大,熟悉知识产权的人知道放大后的那一处要证明什么。这也是我想组这个队的缘故。愿意一起打本、翻案卷的朋友,微信备注“魔兽”。
资料范围
研究仅使用知产宝、知产查MCP已取得的裁判、行政决定及程序履历。样本检索截至2026年10月24日,代表文书于10月26日重取,本文于11月2日回读检验。美国STEEL WARCRAFT异议记录了缺席通知与异议成立,权利标志包括WARCRAFT III: REIGN OF CHAOS。该程序履历可供核对名称争议,未提供角色图像的实体比对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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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1个工作日内交付的深度数据报告与客户会见方案。
邮箱:zhenkeren@iphouse.cn
电话:13810482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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