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末年永嘉之乱后,中原陷入动荡,北方士族与百姓南渡长江,抵达建康(今江苏南京),这段史事被称为“衣冠南渡”。背井离乡的北方士人自此扎根江南,却始终北望中原,在他们的言谈风骨、丧葬礼制、户籍制度中,藏着一代代人对故国的深深眷恋。
新亭对泣
南渡士人远离故土,心中常怀故国之思,每逢风和日丽,便相约前往建康城南的新亭宴饮聚会。
一次席间,周顗(时人称周侯,后官至尚书左仆射)触景生情,慨然叹息道:“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眼前风光与中原故土别无二致,可放眼望去,江山已然易主。在座众人听罢,相视无言,纷纷落泪,顷刻便沉浸在国破家亡的哀伤之中。
此时王导神色一振,厉声劝勉众人:“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他鼓励大家同心辅佐朝廷,合力收复中原失地,不该像被俘的囚徒一般相对垂泪。众人闻言,纷纷收泪自省。后世便以“新亭对泣”这个典故,形容感怀故国、志图恢复的心境。
图源:江宁博物馆基本陈列“风流东晋”单元艺术画
假葬之制
如果说新亭对泣是南渡士人面对山河异变的直抒胸臆,那么东晋的“假葬”之制,便是他们深藏于心的执念。
西晋成熟的墓志形制并未随南渡传入江南,东晋墓志大多简约质朴,仅记录墓主家世、官职、卒葬、子嗣等核心信息,多以粗陋墓砖为材,鲜见精致石志。究其根源,在于南渡高门士族皆以中原为根本,江南安葬只是权宜之计。比如东晋名士谢䚠,逝后便假葬于建康石子岗,墓志明确记载“旧墓在荧阳”,道出了士族期盼天下安定、日后迁葬北方祖茔的心愿。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侨州郡县与土断
士人对故土的深切眷恋,催生了东晋特殊的户籍与地方制度。郡望本是北方士族维系门第声望的根基,南渡之后,他们始终恪守故土郡望,不附入江南当地户籍。为安抚南迁侨民,东晋朝廷沿用北方旧名设立侨州郡县,让流离江南的北人得以寄托对故土的情思,留存收复中原的期许。
东晋后期至南朝的侨州郡县,逐渐出现省置无常、户籍混乱的问题。为此,东晋朝廷屡次推行“土断”政策,通过省并郡县、规整户籍,将侨民户籍正式归入江南属地。南京栖霞区出土的东晋李繤夫妇墓志,清晰记载了墓主的改籍经历,正是土断制度的实物佐证。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南京市博物馆“衣冠南渡——从西晋到东晋”特展的第五单元“北望”,诉说的正是这段沧桑往事。展厅中的一件件珍贵文物,带领观众回望千年岁月:从新亭对泣的慷慨悲歌,到假葬待归的默默坚守,再到土断入籍的现实释然。东晋百年的南渡历程中,一代人的山河情怀缓缓落幕,那些藏于典故、礼制与制度之中的家国心绪,也化作魏晋历史里动人的印记。
图源:博物南京新媒体志愿者 丁俊
【展览名称】
“衣冠南渡——从西晋到东晋”特展
【展览时间】
2026年8月28日-2027年1月4日
【展览地点】
南京市博物馆多功能厅
(*入园后免费参观)
来源:博物南京
内容来源:南京市博物馆
编辑:陈琪
审核:王超
发布:郑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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