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文坛父子天团,世人最先想到的,多半就是三苏与三曹。相隔八百余年,一个扎根大宋眉山,一个崛起汉末建安。同样一门三杰,诗文光耀千古,若是比起文韬与武略,又是一番耐人寻味的光景。很多人只知三苏文章盖世,却忽略了这父子三人,胸中同样藏着兵家谋略。
父亲苏洵,二十七岁方才发奋读书,看透北宋边患重重,写下《权书》,其中《心术》一篇,专论为将之道,字字沉雄。名篇《六国论》借古讽今,警醒朝廷不可一味退让求和。苏轼更是文武兼备,不是只会吟诗的书生。徐州大水,他身披蓑衣,亲率军民护城,守住一城百姓;定州为官,整顿边军、修缮营房、严明军纪,把涣散的边防慢慢稳住。苏辙身居高位,多次上奏边防对策,深思抵御外敌的方略。他们不上马横扫千军,却以文策安民心、谋边防,是大宋读书人独有的家国担当。
这份纸上经略,和三曹的沙场霸业,走的完全是两条路。三苏生在重文轻武的大宋,他们的“武”,藏在策论、治政、守城安民之中;而三曹,是从烽火里一刀一剑闯出来的家族。曹操本就是一代军事大家,官渡之战,以少胜多平定北方,北征乌桓,震慑塞外,还给《孙子兵法》作注,行军、治国、写诗,样样登峰造极。他的诗文苍凉慷慨,一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藏着吞吐山河的雄心。
曹丕、曹植,也在乱世战火之中长大。曹丕自幼习骑射,随父亲征战四方,后来代汉立国,稳固北疆;曹植才情冠绝建安,辞赋华丽,风骨凛然,纵然后期远离兵权,笔下依旧有风云之气。三曹的文,是英雄的慷慨悲歌;他们的武,是亲自统帅千军、逐鹿天下的铁血征伐。一门父子,手握天下权柄,在乱世之中,一边征战,一边开创慷慨悲凉的建安风骨。
说到底,本不必分出高下。三苏的力量,是书生的坚守,身处风雨,依然心怀苍生,把豁达与谋略写进笔墨;三曹的光芒,是霸主的雄魄,于乱世纵横,以刀笔并举,撑起一代建安文风。两个家族,两种人生,一柔一刚,跨越漫长岁月,共同留在中华文脉之中,让后世读到,原来文人,也各有千秋,各藏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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