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下一任秘书长的人选，现在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
一个候选人已经连续多轮领先，最近一轮甚至拿到了目前所有候选人里最好的成绩，可她到底能不能坐上秘书长的位置，仍然没人敢下结论。
这个人就是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格林斯潘，日前，联合国安理会15个成员国举行了第7轮闭门意向性投票。
结果出来以后，格林斯潘拿到11票“鼓励”、4票“劝阻”，继续排在第一，单看这个数字，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15个国家里，有11个愿意让她继续往前走，而且在此前6轮投票中，她有5轮都是第一。
按正常选举的思路来看，一个候选人连续领先这么多轮，似乎已经距离胜出不远了，但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偏偏不是普通选举。
格林斯潘现在面对的不是“支持她的人够不够多”，而是“反对她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4张反对票都来自普通成员国，事情还相对好办，可只要这4张票里有一张来自美国、俄罗斯、中国、英国或者法国中的任何一个，问题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五个常任理事国有否决权，这也是为什么秘书长人选经常会出现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一个人在大多数国家那里都很受欢迎，最后却可能被某一个大国直接卡住。
格林斯潘现在就卡在这里，第7轮投票使用的是普通选票，所以外界只能看到11票支持、4票反对，却看不出来反对票是谁投的。
真正让外界产生怀疑的，是前一轮，也就是第6轮投票，那一轮安理会使用了“彩色选票”。
10个非常任理事国用普通白色选票，五个常任理事国则使用红色选票，投票仍然是匿名的，但至少可以判断一张反对票是不是来自五常。
结果格林斯潘那一轮一共拿到6张劝阻票，其中2张是红色票，这就很关键了，说明至少有两个常任理事国，在上一轮明确不希望她继续往前走。
到底是哪两个国家，没有公开答案，但从现在的情况看，美国很难绕过去，特朗普政府此前已经表达过一个很明确的态度，那就是对现有的秘书长候选人都不算满意。
美国认为联合国需要大改，而且不是修修补补，而是希望整个机构的方向都发生变化，这就和格林斯潘的问题碰上了。
格林斯潘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政治人物，她长期在联合国体系里工作，过去关注的也是发展合作、南北关系、多边主义这些传统联合国语题。
更重要的是，她对单边关税和贸易保护主义一直持批评态度，而特朗普政府恰恰是“美国优先”的代表。
美国这几年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不愿意再按照过去那套多边框架行事。
凡是觉得不符合美国利益的机制，就要求重谈，觉得负担太大的组织，就减少投入，甚至直接退出，特朗普政府对古特雷斯也一直有意见。
古特雷斯代表的是传统联合国路线，强调多边合作、国际协调、全球治理，美国这一派却更强调本国利益优先。
格林斯潘之所以会被美国盯上，正是因为很多人都把她看成古特雷斯路线的延续者。
换句话说，美国如果本来就不满意古特雷斯，又怎么会很积极地支持一个和古特雷斯路线接近的人接班？
最近甚至还有消息称，特朗普政府更看好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希望推动一个右翼保守路线的人选进入竞争。
这类消息不管最后能不能实现，至少说明美国想要的秘书长，和联合国传统体系里培养出来的那种官员，并不完全是一类人。
所以第6轮里那张红色反对票，美国很难不被怀疑，可问题是，当时红色反对票有两张，除了美国，还有谁？
俄罗斯的可能性也不低，俄罗斯和格林斯潘之间的问题，并不只是“看法不同”这么简单。
俄乌冲突爆发以后，联合国方面多次公开表达对乌克兰平民伤亡的关注，古特雷斯也一直批评俄罗斯的军事行动。
格林斯潘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同样比较明确，她反对俄罗斯对战争性质的解释，也强调战争给乌克兰造成了巨大人道代价。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公开表态，俄罗斯未必一定会投反对票，毕竟国际政治不是谁批评俄罗斯一句，莫斯科就一定把谁列为敌人。
真正让俄罗斯可能对格林斯潘留下心结的，是2022年的黑海粮食协议。
当时俄乌冲突已经导致黑海航运受到严重影响，乌克兰大量粮食无法正常出口，全球粮价也受到冲击，为了打通这条通道，土耳其和联合国开始居中协调。
联合国方面参与推动谈判的重要人物之一，就是格林斯潘，后来协议确实谈成了。
乌克兰粮船重新通过黑海向外运输，俄罗斯的粮食和化肥出口问题也被放进了谈判框架里。
俄罗斯当时愿意接受这项安排，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联合国承诺，会帮助解决俄方粮食和化肥出口遇到的实际障碍。
这些障碍包括银行结算、保险、运输以及金融制裁带来的问题，可协议运行了一年左右以后，俄罗斯越来越不满意。
莫斯科认为，乌克兰的粮食确实顺利运出去了，可俄罗斯这边真正关心的那些问题，并没有得到实质解决。
俄罗斯粮食和化肥名义上不属于最核心的制裁对象，但真正交易的时候，银行不敢结算，保险机构不敢承保，运输企业也顾虑重重。
从俄罗斯的角度看，就是乌克兰拿到了协议带来的好处，俄罗斯却没有拿到自己认为应该得到的东西。
后来俄罗斯退出协议，拉夫罗夫也多次批评联合国没履责，格林斯潘偏偏又是当时联合国方面的重要参与者。
所以俄罗斯今天看待格林斯潘，不可能完全不受这段经历影响，还有一个细节也很值得注意，第7轮为什么没有继续用彩色选票？
原因是这一轮出现了新的候选人，哥伦比亚、巴拿马等一些安理会成员提出，既然有新人加入，就应该先恢复普通选票，让大家在相同条件下重新接受一轮测试。
这个提议出来以后，美国和俄罗斯都反对，安理会为此还专门开会讨论，最后因为支持恢复普通选票的国家更多，美俄才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个事情不能直接证明美俄都在反对格林斯潘，但至少能看出，在秘书长遴选的一些关键程序问题上，美国和俄罗斯的态度并不像很多人想象得那么对立。
中国目前反而不像是最主要的问题，今年6月，格林斯潘还访问过中国，并和王毅会面。
从她长期主张的多边合作、发展议题以及南北对话来看，和中国在联合国框架里的很多立场并不冲突，中方目前也没有公开释放出明显反对她的信号。
于是局面就变得很微妙，格林斯潘明明是票数最靠前的人，却同时可能是最容易被大国政治拖住的人。
支持她的国家很多，但支持多，不代表一定能当选；联合国秘书长这个位置，表面上看是选一个国际组织负责人，背后实际上牵扯的是五常能不能点头？
美国想要的是能推动联合国改革、最好在政治理念上也更接近自己的候选人，俄罗斯在意的是俄乌冲突、制裁问题以及过去联合国和俄罗斯打交道时留下的矛盾。
中国有自己的多边外交考虑，英国和法国同样有各自的判断，这种情况下，履历最完整、联合国经验最丰富的人，反而未必最容易通过。
因为一个人在联合国体系里干得越久，过去参与过的事情越多，得罪的大国也可能越多，格林斯潘现在就是如此。
她在安理会的票数越来越好看，可真正决定命运的那几张票，反而始终看不清。
第6轮已经出现两张来自五常的劝阻票，第7轮又重新改回普通选票，外界连到底还有几个五常反对她都无法确认。
这就让整个秘书长遴选越来越不像一场普通的人选竞争，而更像一场大国试探底线的过程。
一个候选人能不能走到最后，可能并不取决于她拿到多少掌声，而取决于五常里有没有一个国家始终不愿意把手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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