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哥的文章,戳中的其实不只是那一只板鸭,而是悬在所有非遗头上的问题——名头之下,到底还剩下多少真东西。

我相信他写那篇文章时,是出于切身感触,出于社会公民的观察。真诚是藏不住的。

同样的感触,让我想起我曾说过的云南。我也曾看到过一些老字号,非遗,看到了很多背后的东西。

非遗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它是对传承的认可,对历史工艺的认可,对坚守者的认可,给一辈子守着一门手艺的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站在商业角度,它是一种政府背书——货真价实。你为什么愿意花高价去买它、选它?有了背书,有了依靠,才有了那份坚守的执着与信心。

背书给的是那块牌子,牌子后面装的,是不是真东西,另说。

现实前提很直白:功利之下,无利则难守。

任何人在功利的社会、功利的当下,如果想坚守,没有利润维持,就无法坚守。守着手艺的人,也得吃饭;养家糊口,天经地义。

这,没什么好回避。

问题从来不是"该不该讲利",而是——利该怎么讲、讲完之后,那口气还在不在。

不由想起,为什么中国很多的企业,在产品上、在质量上,都远远比那份手艺差了很多?企业有资金、有设备、有人才,一样不缺,凭什么做不过一个摊子、一把刀?

差就差在,手艺守的是人,是非遗背后对品质的坚守,是把对消费者作为同类的尊重,对生而为人的尊重。

心不在,被忽悠蒙了心,被金钱挡了眼,怎么去尊重?于是"科技狠活",出来了。

有一种企业,千辛万苦挖空心思争取的就是那个牌子。

他们认为有了牌子就相当于有了活生生的广告,就可以让自己卖得更多;但偏偏忽视了——卖得更多、卖得更高的背后,是对品质的要求,是对人心的要求。

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所有的非遗就是一顶过时的草帽,风一刮就跑。

还有一种人不得不谈,消费者。

消费者的角度很简单:我也是奔着名牌去的,但我发现你这个名牌、非遗套牌名不副实,把我吃坏了,一用就散,谁会去买账?"非遗传承"这四个字背后,看的还是一种对品质的坚守吗?是对人心的坚守吗?是一种良币吗?都不可能。

他看到的是公信力的坍塌——本来好的非遗,结果造成对公信力的质疑。它连累的是老老实实守门手艺的人。

消费者想花更少的钱、有更优的选择。

当面对真正的传承、真正的非遗,这种想法就是天真,源于骨子里边想薅羊毛、想占便宜、想图一个——我用大牌图了个面子,结果就是山寨,就是伪劣,喂的正是你那点贪欲。

贪便宜是人的本性,摊上的是明码标价的真东西,那份自己想象的便宜,就不该奢望——奢求远远低于成本的低价;反过来,拿着非遗的招牌钓鱼收割,才真正该骂。

不只是在无为,在云南很多非遗里边同样可以看见。

我们想想:这个社会病了吗?为什么会病?

病,怕不在那几块牌子、那几家店。病在一种风气——大家都急着赚快钱,急着要结果,把"慢功夫""真东西"当成了落伍的笑话。

非遗是根,长出的果子,却常常被急功近利的手摘了去卖。慢一点、真一点,牌子能立得住,人心能守得住,那口"气"才咽得下。

光靠守艺人的良心,还不够。

非遗要活下去,总得有人给它搭架子——标准谁来定、标识怎么标、监管怎么管、地理标志又靠谁护。

否则守手艺的人,永远会被乱用牌子的人拖垮。

消费者要的也不是便宜,而是"便宜得明白、贵得值得"。

非遗最危险的时刻,不是没人知道它,而是人人都想借它的名,却没人愿意为它的"真"付成本。

牌子还在,气没了,非遗就只剩下一块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