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惠州市博物馆外的草坪,不少游人都会留意到一组风化残破的石雕:残缺的石翁仲、断首的石马,还有石獬豸静静卧在草地上,满身岁月伤痕。很多路过的人都会心生疑惑,这些古石像从何而来,为何没有安放在展厅之内,而是直接陈列在户外草坪上。打听之后才知晓,它们是明代惠州名臣叶梦熊墓的石像生,原本整齐伫立在菱湖太保山的神道两侧,是万历皇帝御赐祭葬的配套石雕。
叶梦熊,是惠州大名鼎鼎的明代 “三尚书” 之一,归善万石坊人,嘉靖四十四年考取进士,一路官至兵部尚书、南京工部尚书,加封太子太保,属于从一品大员。他本是文官出身,为官清廉,后来临危受命奔赴西北,主导平定宁夏哱拜叛乱,立下赫赫战功,他改良设计的火器 “叶公神铳”,还被收录进明代军事典籍《武备志》,是晚明难得一文一武兼备的能臣。
当年叶梦熊病逝之后,万历皇帝下旨御赐厚葬,墓地选址在西湖菱湖北岸的犹龙山,后人也把这座山改称太保山,也就是如今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后山。这座古墓在当年规格极高,依山而建,墓前开辟长长的神道,入口设有石牌坊,神道两侧成对排布四组石像生:石人、石马、石羊、獬豸,还有御祭石碑、龟趺碑座,同乡大儒杨起元亲自为他撰写墓表,数百年来都是西湖边上一处知名古迹。
这座一品大员的墓园,命运却十分坎坷。早年间地表建筑大体完好,上世纪六十年代,墓园遭受严重破坏,石像生的头部大多被敲断,石碑碎裂散落。后来此地修建医院,平整土地已经对墓址造成侵扰,九十年代医院扩建宿舍楼,施工进一步蚕食墓园,大半的地表遗迹就此消失。文物工作人员闻讯赶到现场抢救,将散落在工地泥土里的石雕残件全部收集起来,为了妥善保护,先转移到中山公园,之后搬迁到博物馆外草坪露天陈列,残存的墓室也做了封存处理,如今还有三分之二墓室藏在医院楼房后方,普通人很难寻到踪迹。
这些残石,没有华丽完整的样貌,石翁仲缺了头颅,石马四肢残缺,唯有石獬豸相对完好。它们不再镇守古墓神道,而是安静摆在博物馆的草坪之上,供来往游人品读这段历史。
曾经声势浩大的御赐墓园,地表古迹几乎湮灭在医院楼宇与荒草之间,唯有这批幸存石像生留存至今。风吹日晒,石雕上的纹路慢慢消磨,它们成了叶梦熊这位惠州先贤留在故土最直观的实物见证,默默诉说着一位明代尚书波澜壮阔,又令人唏嘘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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