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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修饰小鼠是研究基因功能和人类疾病不可替代的模式生物。然而经典制备流程费时费力:即便借助CRISPR-Cas9直接在受精卵中编辑,也普遍存在嵌合体、需等子代出生才能鉴定基因型、难以实现复杂定点修饰等问题。相比之下,先在体外对多能干细胞完成精确编辑和筛选、再让干细胞直接发育为个体的路线优势明显。目前一步法获得小鼠主要依靠四倍体补偿和体细胞核移植(克隆)技术,但两者操作复杂、对设备和人员要求极高,难以进入常规实验室。

2026年11月3日,西湖大学讲席教授吴军团队(论文完成单位为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在 Cell Stem Cell 杂志在线发表了题为 Epiblast complementation enables generation of live offspring from pluripotent stem cells 的研究论文。研究团队把囊胚互补技术从特定器官的替代拓展到整个上胚层的完全替换,建立了名为“上胚层互补”(epiblast complementation)的新策略:以多种多能性状态的干细胞为起始材料,简便、高效地一步获得完全源于供体干细胞的基因修饰小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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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个候选基因中找到突破口

上胚层是胚胎中发育为胚体本身的组织。要让供体干细胞完全替代它,关键在于让受体胚胎自身的上胚层"缺位"。研究团队筛选了Oct4、Nanog、Sox2 和 Zfp281四个调控上胚层发育的关键基因,发现敲除Sox2或Zfp281的受体胚胎都能高效支持供体干细胞替代整个上胚层,其中Zfp281敲除系统在E7.5阶段的替代效率最高,被选为后续实验的受体系统。

OCT4免疫荧光染色证实,Zfp281敲除的E7.5嵌合胚胎中,所有上胚层细胞均来自供体干细胞——受体自身的上胚层已被完全替换。这些胚胎移植入代孕母鼠后顺利发育至足月,产下健康、可育的成年小鼠;毛色杂交实验进一步证明,小鼠的配子也全部来自供体干细胞。

技术的实用性同样得到验证:研究团队在干细胞Rosa26位点定点插入核定位绿色荧光蛋白基因,以此为供体进行上胚层互补,一步获得了携带定点插入的转基因小鼠。

一把检验干细胞发育潜能的“标尺”

研究团队还考察了不同多能态干细胞经该系统产生个体的能力:原始态(naïve)和形成态/中间态(formative/intermediate)干细胞都能发育为存活小鼠,始发态(primed)干细胞则不能。更引人注目的是,即使只注射一个原始态干细胞,效率虽下降,仍能产生存活小鼠。这说明上胚层互补可作为检验干细胞体内发育潜能的严格功能标准——比常规嵌合实验更灵敏,结论也更直接。

研究同时给长期体外培养敲响了警钟:长期传代虽不降低E7.5阶段的上胚层替代效率,却显著削弱足月出生率,多数幼鼠在产后1–2天内死亡,提示长期培养仍会损伤干细胞的发育潜能。

这项工作为上胚层互补建立了清晰的技术路线。它补充了四倍体补偿技术,为一步法快速制备基因修饰小鼠提供了简便高效的新途径,也为系统评估干细胞质量提供了有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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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为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博士后丁懿和Seiya Oura,通讯作者为吴军教授(现任西湖大学讲席教授)。

https://doi.org/10.1016/j.stem.2026.10.010

制版人: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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