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外交政策》杂志不久前刊文称,在多重因素作用下,南亚地区和南亚国家“在西方眼中的战略重要性丧失殆尽”,这为中国与印度加强沟通合作并在全球南方事务上密切协调提供了机会。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种论调表面上鼓吹“南亚很重要”“应更加重视南亚”,实际上则为“美国应加大对南亚的干预”埋下伏笔,其内核仍然是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

南亚当然很重要。它东濒孟加拉湾,西临阿拉伯海,总面积约500万平方千米。南亚次大陆包含了亚洲四成、世界近1/4的人口,数量达到19亿左右,是世界人口最多和最密集的地域。近年来,随着地缘政治和大国博弈趋势在全球层面重新抬升,加上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发展势头总体向好,以及阿富汗问题、印巴涉克什米尔冲突等热点问题延宕,南亚地区在国际上持续受到关注。

在经济层面,世界银行今年4月发布的《南亚地区经济展望》报告显示,在全球能源市场扰动加剧的背景下,南亚2026年增长节奏有所放缓,但仍保持发展中经济体中的最快增长势头。报告预计,南亚经济增速将由2025年的约7.0%回落至2026年的6.3%,印度保持较快增长,而南亚其余经济体增速与其他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基本持平。长期来看,南亚经济具备全球领先的增长潜力,增长模式正由人口红利逐步转向制度效率与产业竞争力驱动。在全球产业链重构、人工智能普及和贸易格局调整持续推进的背景下,开放型改革与高质量产业升级协同推进将决定南亚下一轮增长质量与国际竞争力。

与此同时,南亚国家普遍争取战略自主,是全球南方的重要组成部分。除了个别国家因为地理、历史等因素而在外交层面倾向于特定国家之外,南亚国家整体不愿意在大国之间选边站队,重视保持自主性。以印度为例,印度一直致力于成为“举足轻重”“有声有色”的大国,当前目标是到2047年建成“发达印度”。自1947年独立以来,印度长期奉行“不结盟”传统,尤其是冷战期间在美苏两大阵营之间保持特定距离以同时从双方争取最大利益。2014年印度人民党执政以来采取“多向结盟”政策,即“在全球矛盾中发现机遇并加以利用,实现印度国家利益”。为此,印度同时发展多对大国关系,并且试图居中进行平衡和多向对冲。印度当前外交政策的实用主义导向明显,旨在以多重对冲实现大国之间的战略平衡。

巴基斯坦同样如此。作为地处南亚和中东两大板块衔接处的国家,巴基斯坦长期以来与全球主要大国保持各有侧重的合作伙伴关系。2025年以来,巴基斯坦还以自身为主强化对中东事务的参与,进一步拓展了外交回旋空间。尤其是巴基斯坦与沙特的防务合作走向条约化和制度化,与沙特签署了共同战略防御协议。今年8月,巴基斯坦与沙特、土耳其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在巴基斯坦这一伊斯兰世界唯一核力量和全球排名靠前的军事大国参与下,中东地区变局将呈现与以往不同的演变轨迹。

因此,试图通过加大对南亚地区事务的干涉来影响地区国家的外交战略,是西方傲慢自大的延续,这严重低估了南亚国家追求自身国家利益、拒绝选边站队的总体战略倾向。这种主张在南亚越来越不受欢迎。

中国与南亚加强合作有其内在逻辑,根植于地缘毗邻、发展共通与利益相融的现实基础。中国与南亚国家同属全球南方,都肩负改善民生、推进现代化的任务,经济互补性突出。面对复杂国际格局,中国与南亚国家深化合作也是维护地区稳定、抵御单边主义的共同选择。持续深化人文往来,增进政治互信,以平等协商化解分歧,推动区域包容发展,符合各方共同利益。对中国而言,南亚是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地区。巴基斯坦、孟加拉国、马尔代夫、阿富汗、斯里兰卡和尼泊尔都与中国签署了共建“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在此过程中,中国与南亚国家稳步推进中巴经济走廊“升级版”、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综合开发、中尼跨喜马拉雅立体互联互通网络、马尔代夫城市道路修复、中孟友谊系列桥梁等项目建设,不断提升地区互联互通和基础设施建设水平。

中国和南亚国家互为友好邻邦和发展伙伴,是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中国愿同各国一道,凝聚团结协作、共谋发展的共识,不断打造新的合作增长点。事实上,南亚国家的战略取向并非特定国家或国家集团所能左右。对于西方舆论鼓噪的所谓“重视”,南亚地区国家自会有清醒判断。(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南亚所执行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