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17时许,武汉市江岸区扬子街与胜利街交会路口,一辆鄂A牌照的白色网约车被人流堵在路中,58岁的司机高某某在车里被围了约四个小时,始终没能开出去。车顶和引擎盖上堆着奶茶杯、饮料瓶和零食袋,头发花白的高某某趴在方向盘上,一整晚没有开窗。

这四个小时里,高师傅给乘客打电话解释延误,也报了警,但他始终没有下车,也没有跟人群发生争执。这一幕被很多手机拍了下来,传遍了网络。同晚传开的另一段画面里,一辆黑色兰博基尼驶进同一片人群,人们主动往两边让出通道,但网约车开进来时恰好相反。

11月2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发布警情通报,认定的行为有三类,包括按压车辆右后轮气门芯、用手拍打后视镜和在车身上放置杂物。经勘查调查,车身没有受损。

同时,29岁的周某某被依法予以治安处罚,邹某某、张某某、樊某某等人被予以批评教育,处罚依据是今年1月1日起施行的新修订《治安管理处罚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车损能作价赔偿,四个小时的停运和那一晚的惊吓,却找不到明确的责任归属来折算补偿。事发后,司机师傅也因网络传播的相关画面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至于这类非直接经济损失的具体追偿路径,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说法。

问了下律师朋友,往车上堆放杂物、放气、拍打车体,这类行为已涉嫌故意损毁财物和寻衅滋事;民事上,司机也有权向行为人索赔车辆清洗费和停运误工费。

向谁索要?人群密集,每个人的小动作零散短暂,监控很难完整锁定每一个参与者,想把责任人一一找出来,取证难度不小。

事发当晚,江汉路一带的聚集是自发形成的,没有主办方,没有审批,也没有围栏。傍晚,机动车道已经走不了车。通报前一天,澎湃新闻拨通武汉12345,工作人员回应称非常重视这起事件,市局正在办理。

胜利街本身是能走车的市政道路,不属于步行街。2025年6月1日起施行的《武汉市江汉路步行街区管理规定》中,实行步行化管理的是步行街本体,胜利街不在管制之列。当晚没有临时交通管制公告,入口也没有物理隔离。同一部规定还将大客流应对列为市、区两级政府的分级责任,要求加强对人群聚集安全风险的预防和控制。条文中缺的恰恰是事前那一段。

道路交通安全法里还有一句,遇有大型群众性活动需要采取限制交通措施的,应当提前向社会公告。当晚这一段的提前公告也缺失。海报新闻的敢当时评指出,交管部门当晚确实在江汉路周边实施了管控和分流,但围困仍持续了约四个小时。

说完官方层面,再说一下平台。把司机师傅带进这条街的导航,就是来自网约车平台自有系统。其实,节庆人流溢出年年都能预见,何况在AI时代,特定日期、特定路段的人群聚集识别起来并不难,但导航却没有预警,也没有绕行提示。

基于此,如果司机因人群聚集而拒单,等来的恐怕是服务分扣减和限流。毕竟,导航只计算距离和时间,前方两公里有一段路已经被人群堵了四个小时,它却没有及时提醒司机。

当然,网上讨论最多的还不是责任划分问题,而是这件事有没有幕后推手以及西方文化的渗透。个人认为,问题得分两头看。

首先,我觉得年轻人多半只是图个热闹。有些事情一个人做的时候不敢,人一多就容易起哄架秧子。比如按压气门芯、拍打后视镜,单独一个人做都会犹豫,可现场是一群人。此时法不责众就成了壮胆的理由。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责任扩散,人越多,每个人分摊到的那份罪责感就越轻,所以有些人脑袋一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问题是“狂欢有观众,辱人也有观众”,那些全程举着手机围观的,并不全是正义人士的“取证者”。也有可能是为了视频点击。说简单点,就是生意经。

其次,这个节在英美本是社区里的小事,到了我们这里,是商场、乐园、奶茶店提前几周就把南瓜灯挂出来,是妆造摊位一家一家地开、价格一年比一年高,是自媒体把狂欢剪成热门视频。万圣节祭奠亡人、祈求平安的本意没有人再提,剩下的是妆造、狂欢和消费,背后一整条消费链,有人炒,那是因为他认为有人会付钱。

再往前溯,万圣节自己就是个层层叠加的混合体,凯尔特人的岁末之夜、天主教的诸圣节、美国商人的糖果之夜,一层压一层,是习俗还是生意?反正不是信仰。它漂洋过海到我们这边,剩下的只有一层没有精神的外壳,一个可以扮起来放纵的夜晚。

最后,我想说的是中国的节日并不少,也不缺乏足够的热闹,少的只是肯为其投入的“人”。大家可以对比下七夕和情人节的热度。

2023年10月,军旅文学评论家陈先义就写文章批评过万圣节造势的浪头,说洋节造势在挤我们自己节日的位置,当时很多人觉得他过激。现在回头看,或许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不过,可以坚信的是,当问题被推到公众面前时,事情最终一定会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就比如现在城市的大屏幕已经布满了英雄们的事迹。正所谓大浪淘沙,那些真正值得被铭记的精神内核,终将在时间的淘洗中沉淀下来,而西方的小众文化终究会被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