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梁山泊聚义厅内,宋江面对一百零八位头领,真正需要处理的并不只是军务,还有各路人马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梁山名义上同吃一锅饭,实际上却由亲友、旧部、山寨和降将组成。所谓五大派系,并非书中明文划分,而是根据人物来路、交情和影响力作出的概括。
最有分量的,是围绕宋江形成的核心圈。宋江本人武艺并不出众,却长于经营声望。郓城任押司时,他便以仗义疏财闻名;上梁山后,又不断招纳各路人物,使梁山从单一山寨变成复杂的军事集团。
花荣、秦明、李逵、戴宗、朱仝、雷横、宋清等,与宋江有旧日交情。孔明、孔亮是他的追随者,燕顺、王英、郑天寿等人,也在不同阶段接受过他的影响。宋江派人数最多,覆盖面最广,真正的优势不在某一人的武艺,而在于能够把各色人物拢到一起。
李逵曾直截了当地说:“哥哥叫我上刀山,我也去。”这句话虽有夸张,却说明宋江最厉害的地方,是让部下愿意把个人命运交给他。梁山排名中,宋江位居第一,靠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组织和号召能力。
与宋江派相比,梁山元老派更像一支有历史记忆的旧队伍。王伦时期,杜迁、宋万、朱贵和林冲便已在山寨;晁盖上山后,又带来吴用、公孙胜、刘唐以及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这批人经历过梁山最早的扩张,也见证了首领更替。王伦被林冲所杀,晁盖掌握山寨;晁盖死于曾头市后,宋江接掌梁山。几次变化,使元老派始终保留着一种“梁山旧人”的身份认同。
这一派真正的领头人物,应当是林冲。公孙胜本领高强,梁山排名第四,法术与谋略都很突出,但他淡泊名利,常常来去自如,并不热衷于争权。林冲则不同,他长期留在梁山,资历深,武艺强,在旧部中有很高威望。
林冲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因高俅父子构陷,刺配沧州,后来在风雪山神庙一事后被逼上梁山。他的武艺稳健,实战经验丰富,虽少有夸张战绩,却是梁山最可靠的战将之一。
第三股力量来自二龙山、桃花山和少华山,通常合称三山派。二龙山有鲁智深、武松、杨志、张青、孙二娘等人;桃花山有周通、李忠;少华山则有史进、朱武、陈达和杨春。
这三座山寨并非一开始就完全同心,但在青州一带互有往来。呼延灼征讨青州时,宋江率军救援,三山人马由此整体并入梁山。比起私人交情,他们更看重共同的山寨经历,因此内部凝聚力相当突出。
三山派的老大是鲁智深。此人出身军职,曾任渭州经略府提辖,因替金翠莲父女出头,三拳打死镇关西,随后出家为僧。后来为救林冲得罪高俅,只得投奔二龙山。
鲁智深的优势是勇猛、果断,而且极少计较个人得失。宋江安排他担任步军首领,并非没有道理。梁山步战好手众多,鲁智深能够压住阵脚,排名第十三,也足以说明他的地位。
朝廷降将派则是梁山中最具军事色彩的一群人,共十五位。关胜、呼延灼、董平、徐宁、张清、索超等,原本都在官军体系中任职;韩滔、彭玘、郝思文、凌振等,也各有所长。
他们加入梁山的原因并不完全相同。有的人在交战中被俘,有的人因战败失势,也有人在现实处境中无路可走。身份改变了,作战经验却保留下来,这批人让梁山具备了更强的阵战能力和攻城手段。
其中最有资格代表这一派的,是关胜。梁山排名第五,位列马军五虎将之首,关胜使用青龙偃月刀,形象上承接关羽传统。更重要的是,他熟悉官军调度,懂得骑兵作战,不只是一个勇将。
呼延灼、徐宁、张清也各有专长。呼延灼善用连环马,徐宁精通钩镰枪法,张清以飞石闻名。降将派未必彼此亲密,却在军事层面形成了梁山不可替代的骨架。
人数较少、关系却最紧密的,是登州派。孙立、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和乐和,多数有亲属或旧交关系。孙新是顾大嫂的丈夫,孙立是孙新的兄长,解珍、解宝又是顾大嫂的表弟。
这支人马因登州劫狱案被迫离开故地。解珍、解宝打虎后,猎物落入毛太公庄园,双方争执引发诬告。顾大嫂等人为救亲人劫狱,事情至此再无回头路。
登州派的首领是孙立。他曾任登州兵马提辖,熟悉弓马,善使枪鞭,武艺属于梁山一流战将之列。顾大嫂负责联络和决断,孙新等人各有本领,但若论军职、经验与统率能力,孙立最为突出。
有意思的是,这五派并不是彼此隔绝的五个圈子。鲁智深与林冲有生死之交,宋江又能影响花荣、秦明等人,降将派则凭军功获得位置。梁山的秩序,正是在旧交、能力和宋江的调和之间维持着。
因此,若问各派谁最强,答案并不只看拳脚。宋江派强在号召,元老派重在资历,三山派胜在团结,降将派强于阵战,登州派则以亲缘和执行力见长。梁山真正的复杂之处,恰恰就在于这些不同来路的人,暂时共处于同一面“替天行道”的旗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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