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讲了县太爷,这篇讲"有兵的人"。

《走马上任》里,马德兵是奉天驻军团长——被日本特务下毒前,他可是伏虎县一带最有枪的人。那问题来了:他这个团长,手下到底多少人?扛什么枪?一个月发多少钱?

今天把奉军的编制、武器、军饷,一层层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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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走马上任》剧照(赵本山饰兽医贾归田,资料图)

01 剧里:马德兵是个"团长"

剧里的马德兵,由王小利出演:奉天驻军团长,一开口就是军阀做派,手底下有兵有枪,连县长都是说换就换。

这身份不是编剧瞎编的。1920年代的奉系地盘上,团长就是"有兵的人"的标配——一个县能不能镇住场子,就看驻军团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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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走马上任》剧照(王小利饰马德兵/王老五,资料图)

02 奉军编制:一张金字塔

奉军(后来叫东北军)的编制,是一层压一层的金字塔:军、师、旅、团、营、连、排、班。

一个班,士兵十来个人,配班长(下士)、副班长(上士);四个班一个排,约四五十人;三个排一个连,编制两百来人;四个连一个营,五六百人;三个营一个团,约两千人;三个团一个旅,六七千人——这是正规的"国防旅"。

到1930年,东北军有步兵25个独立旅加1个师(3个旅)、骑兵6个独立旅加1个师、炮兵3个独立旅,外加空军5个航空队、260架飞机,海军2个海防舰队1个江防舰队——海陆空齐全,总兵力三十多万,是当时中国编制最齐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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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31年9月,沈阳北大营附近的东北军(资料图)

03 一个旅:六七千人,顶中央军一个师

具体看一个步兵旅。正规的国防旅辖3个步兵团,外加炮兵连、骑兵连、通讯连各一个——这个配置,相当于国民党中央军的一个师。

旅部、参谋、副官、军需一大串,一个旅实有官兵六千人上下。省防旅简单些,辖两个团,四千来人。

旅在奉系里是个分水岭:能当上旅长的,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管一方的实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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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20年代东北军骑兵列队(资料图)

04 一个团:约两千人,配重机枪和迫击炮

剧里马德兵带的团,就是这样的团:辖3个营,团部另配重机枪12挺、迫击炮6门、平射炮4门。

重机枪就是电影里"哒哒哒"压制的火力;迫击炮是曲射炮,能打山坡后面的敌人。一个团配上这些,就是标准火力团。

团长一般是上校,管着约两千人——放到现在,差不多是一个大校带一个加强旅的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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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奉军士兵操作火炮(资料图)

05 一个营一个连:连是基本作战单元

再往下一层。一个营辖4个步兵连,约五六百人。

一个连的编制是227人(官、士、兵、夫全算上),实际常有缺员,实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分3个排、每排4个班。武器上,一个步兵连配步枪120支、轻机枪9到12挺、掷弹筒12具。

轻机枪9到12挺什么水平?当时很多部队一个团都凑不出这么多。奉军的连,就是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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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东北军士兵操作重机枪(资料图)

06 枪从哪来:东三省兵工厂

武器不是买来的,是自己造的。张作霖1921年在沈阳建东三省兵工厂(又叫奉天兵工厂),越办越大。

1924年,兵工厂总办韩麟春主持,把德国毛瑟步枪和日本三八式步枪的优点揉在一起,造出了"辽十三式"步枪(也叫"麟春造")。最初一个月产400支,后来设备升级,一个月能产4000支。到九一八事变前,辽十三式总产量约14万支,其中7万支装备了奉军。

1928年前后,兵工厂设备8000多台,一年能产步枪6万多支、轻重机枪1000挺、重炮150门、炮弹20万发、子弹1亿发以上——一天的产量,就够武装一个300人左右的步兵营。

九一八后,这个厂被日军原封不动抢走,成了日本军部四大兵工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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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东三省(沈阳)兵工厂,1921年由张作霖建立(资料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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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奉军炮兵射击(资料图)

07 军饷:士兵一个月12块多大洋

装备好,饷银也不差。以1923年奉军25个步兵旅的标准:一等兵、二等兵每月12.5元,上等兵13.5元,中士下士14元,上士14.5元。

什么水平?1920年前后,一块奉大洋能买约9斤猪肉——12.5元差不多能买一百多斤。关内很多军队,士兵月饷只有几元,还经常欠饷。

张作霖对士兵还算大方:要开仗了,别的军队关双饷,奉军发四倍的饷。但奉军也有大毛病——纪律散漫、长官克扣军饷,钱发下来能剩多少,全看长官良心。

军官就更值钱了。东北讲武堂的教官,一个月三百元起步,比士兵高二十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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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19年,张学良在东北陆军讲武堂炮兵科学习(资料图)

08 钱从哪来:三十多万人,一个月四百多万大洋

好枪好饷,都是钱堆的。东北军最多时三十多万人,按每人每月12元上下算,一个月军饷四百多万大洋,一年五千多万。

钱哪来?一是税收——东北当时是全国最富庶的区域之一;二是兵工厂自己造血,省下买枪的钱;三是借日本的款、买日本的机器,用东北的资源换装备。

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奉系地盘上的苛捐杂税、摊派一样不少,兵强马壮的背后是老百姓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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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东北军骑兵队伍(资料图)

09 回看剧:马德兵的团,在奉系里算什么

回看马德兵这个团长:约两千人、上校军衔、有重机枪有迫击炮、士兵月饷十几块大洋——这配置放在1920年代关内,够横着走。

但放到奉系整体里,他又不算大:上面有旅长、师长、"大帅"张作霖,三十多万人里,一个团长只是金字塔中间的一层。

可就是这一层,已经能让县太爷换人、让地方豪强低头——这就是"有兵的人"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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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走马上任》剧照(王小利饰王老五,资料图)

10 结语:兵不是人数,是编制+枪+钱

所以"有兵的人"到底指什么?不是扛两杆枪就叫兵。

兵是一套编制:班排连营团旅,一层层码上去,码出一个能打仗的机器;兵是一套武器:步枪、机枪、迫击炮、山炮,从兵工厂流水线下来,直接进士兵手里;兵更是一套钱:军饷、装备、弹药,一个月几百万大洋烧着,才养得起三十万人。

《走马上任》里马德兵被个兽医顶替,是喜剧;但历史上那个"有枪有编制有钱"的团长,从来不是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