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每日特立独行者》9月3日文章,原题:民主是非洲实现发展的路径吗?雅基·西利尔斯并不确定雅基·西利尔斯是南非安全研究所的创始人,如今主管该机构的非洲未来与创新项目。他在新作《非洲的繁荣之路:你需要了解的十件事》中提出,很多人认为民主是解决非洲各类顽疾的良方,但事实未必如此。在索马里这类冲突过后根基脆弱的国家,竞争性政治活动甚至会毁掉为平息暴力取得的大量成果。政客往往依靠族群或宗教身份拉拢选票。
西利尔斯认为,历史经验反倒说明,低收入非洲国家应当先谋求稳定,尤其要掌握领土控制权,同时搭建稳固的制度体系,为经济增长筑牢安全根基,“之后再逐步推进民主建设”。
书中颇具争议的看法是:人口结构是决定一国发展水平的“核心变量”,其重要性甚至超过多数分析人士眼中排在首位的治理能力。不少人觉得,非洲人口规模庞大、增长迅猛,预示这片大陆拥有光明未来。但西利尔斯提出,非洲人口结构极度年轻化,劳动人口需要供养大量未成年依附人口,负担很重。
非洲人口只有等到进入人口机遇窗口期,人口中位数升至25.5岁,才能转化为发展优势。换言之,劳动年龄人口和受供养人口(儿童与老人)比例至少达到约1.7比1,届时非洲才能收获人口红利。西利尔斯建议,非洲国家加快释放人口红利,手段包括推广计划生育、赋予女性更多权利、改善女童教育。这些举措都有助于降低生育率,扩大劳动人口的相对占比。
西利尔斯还提出,创造就业必须成为经济战略的核心主线。按他的预测,到2050年,非洲劳动年龄人口将突破16亿。这片大陆需要新增数亿个工作岗位,才能防止本就居高不下的失业率继续攀升,进而诱发动荡。
正规领薪岗位吸纳不了如此庞大的新增劳动力。非洲各国既要重振制造业,也要拓展高增长、可对外出口的产业,比如旅游业、农产品加工、园艺产业,还有依托信息通信技术的服务业,肯尼亚知名的移动支付服务M-Pesa就是典型例子。西利尔斯把这类可贸易服务业称作“无烟工业”。
有分析人士提出,非洲制造业自2020年起占GDP比重一直停滞在13%左右,不如直接跳过工业化、直奔服务业。就连非洲老牌工业强国南非,制造业占GDP比重也从1981年接近25%下滑到2025年的约13%。但西利尔斯坚持,非洲的发展离不开一场制造业变革。制造业除了创造岗位,还能带动技术学习、提升出口竞争力,建设大型企业,搭建产业链的支柱。他认为,刚刚起步的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覆盖非洲绝大部分地区,或许会成为破局关键。统一大市场能够吸引资本投入轻型制造业,比如摩托车、工程设备、太阳能板和中间产品,面向非洲本土市场供货;同时还能开发关键矿产加工产业。西利尔斯预测,到2050年,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有望让非洲经济规模增加一万亿美元以上,人均GDP提升9%,贫困率下降14%。
不过自贸区想要顺利运转,先要补上巨大的基建资金缺口:非洲每年需要1300亿至1700亿美元投入,修建公路、铁路、桥梁以及边境口岸,打通各个市场。想要凑齐这笔资金,多数非洲国家必须大幅提高税收,目前非洲税收平均仅占GDP的约16%,远低于其他绝大多数地区;同时还要完善本土金融市场,扩大国内融资。书中提到,非洲仅30多个国家设有证券交易所。
非洲还需要扩大境外融资,并且降低融资成本:一方面改善信用评级,西利尔斯认为当前国际评级体系对非洲存在偏见;另一方面,债权方应当提供更多优惠贷款、安排债务重组。
西利尔斯还主张政府和私营部门各司其职、平衡发展:私营部门主导提升生产效率,政府负责监管调节、分配财富,避免出现把一切交给亿万富豪和大企业的局面,这会加剧贫富差距,最终引发动荡。
在地缘政治层面,西利尔斯建议非洲国家奉行不结盟政策,但他同时提出非洲应在绿色工业化、关键矿产、数字基建以及劳动力流动等方面与国际合作。
西利尔斯在书的结尾写道:“只要做出明智抉择、携手努力,非洲有机会走向繁荣、公平,在全球舞台上发挥引领作用。”(作者彼得·法布里丘斯,魏思钧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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