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6月,北京饭店,蔡畅与周恩来一次意外相逢,后来成了两位老革命家之间最后的见面。

那天上午,北京天气晴好。蔡畅久未外出,正处在人生一段艰难的低潮期。半年以前,她的丈夫李富春因病逝世,这个相伴多年的革命伴侣离开后,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很大影响。

李富春于1975年1月9日逝世。蔡畅虽然长期从事革命工作,性格坚强,可面对亲人的离去,仍然难以迅速走出悲痛。那段时间,她不太愿意见人,身边同志便尽量陪着她,周恩来和邓颖超也常常关心她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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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次出门并非什么正式活动。蔡畅只是想到街上走走,换换心情。工作人员见她愿意主动出来,都觉得难得,既不敢过分打扰,又始终跟在附近照应。

走到一处橱窗前,蔡畅无意间看见自己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她摸了摸头发,临时决定去北京饭店理发。谁也没有料到,这个随意的决定,会让她见到周恩来。

进入北京饭店后,蔡畅认出了周恩来身边的一名工作人员。她招手把人叫过来,先问了一句:“总理是不是也来了?”

工作人员点头说,周恩来确实在这里,准备理发,之后还要住院治疗。周恩来当时身体状况已经很差,长期疾病使他明显消瘦,行动也比过去迟缓许多。

话音未落,周恩来便走了出来。看到蔡畅,他脸上露出笑意,主动上前打招呼。蔡畅赶紧伸手相握,目光却很快落在他的脸上。多年相识,她太清楚周恩来过去的精神状态,而眼前这个人,显然已经被病痛消磨得十分虚弱。

蔡畅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再说。这个动作很自然,却带着明显的担心。周恩来当时已经77岁,蔡畅是75岁,按实际年龄,周恩来比她大两岁,可在长期革命交往中,他一直称蔡畅为“大姐”。

这声“大姐”并非普通称呼。蔡畅早年投身妇女运动,曾参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妇女工作,在革命队伍中资历很深。周恩来尊重她,也熟悉她直爽、热心的性格,所以才常用这种带有亲近意味的称呼。

坐下后,蔡畅没有掩饰难过。她看着周恩来消瘦的面容,直说自己看到他生病,心里很不好受,恨不得替他承担一些痛苦。

周恩来不愿让她继续伤心,便把话题往轻松处引。他笑着解释,自己之所以叫她大姐,是因为她是全国妇女的楷模,在许多人心里都是值得尊敬的“大姐”,自己这样称呼并不为过。

一句玩笑,既回应了蔡畅,也避开了沉重的病情。周恩来一生善于在紧张场合缓和气氛,即使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仍习惯把安慰留给别人,把自己的痛苦压在后面。

两人谈了一会儿,蔡畅始终放心不下。她知道周恩来即将住院,而这次分开后,何时再见,谁也无法保证。临别时,她眼含泪水,像一位真正的姐姐那样轻声问道:“让大姐亲亲你,行吗?”

周恩来明白,这不是礼节性的举动,而是蔡畅把自己当作亲弟弟般疼惜。于是他点头答应。两位相识数十年的老同志轻轻碰了碰脸颊,完成了这个短暂而克制的告别。

随后,蔡畅没有继续打扰周恩来理发,便先行离开。她临走时仍惦记着他的身体,希望下一次见面时,他能够恢复一些,脸色好起来,最好重新变得健壮。

遗憾的是,愿望没有实现。周恩来在1975年住院接受治疗,病情持续恶化,于1976年1月8日在北京逝世,终年77岁。那次北京饭店的偶遇,成了蔡畅与周恩来最后一次见面。那句“大姐亲亲你”,也留在两位老同志数十年革命情谊的末页。